阎壑城将左轮置於地,双手抱紧阎煇。他缓和地抚着阎煇的发丝,长子的额头贴着他侧脸。阎壑城平静说道:「煇儿,像这样的时刻,非要我带着你再经历一次吗?」阎煇在他怀里惊惧一震,阎壑城更加搂紧了他,道:「绥远爆炸那瞬间,是我此生最恐惧的一刻。怕你跟着我葬身火海,怕我保护不了你。即使是我也避不了枪杀或火焰,你怎麽不听话呢?」他正要割断阎煇手上的束缚,却听见阎煇哭着说:「我做不到,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父亲。」

        第二十九章剖心

        犹坠冰寒,他从未经历此刻的心冷无力。是他将阎煇拖上绝路,是他放任恶念,亲手引起的後果。阎壑城想让阎煇明白,等在前方的究竟为何,却始终做不到拯救阎煇的孤注一掷。或许这是他的报应,罪孽深重的惩罚。

        阎煇在哭,为他给的磨难受尽煎熬。他听着孩子心碎的低泣,阎壑城轻抚阎煇手上的血痕,单膝跪地,抓紧易折的手骨贴着自己的脸。须臾几声心跳,延长的时光恍惚又真切。阎煇手心很冷,阎壑城覆盖着他,贪恋的温度在他手中留得不够久,没办法捂热。他想拾起那把左轮,反而施力压紧了阎煇的手。

        他寻求过刀锋划开血肉的痛,血液喷涌令他宁静,纷扰思绪逐渐退去,杀戮的瘾终会平息。每当陷入失控的临界,以此遏止狂乱的冲动。他最不愿意的,便是伤害阎煇。

        阎煇哭泣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不停滑落,流过伤口,晕开了血色。阎壑城轻声说:「煇儿……未来会变得如何,你想过吗?」他们目光平视,阎煇面容哀伤,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说:「我想过,我真的明白这一切,父亲。」阎壑城说话的嗓音低沉温柔:「不论遇到多少危险,你总是不听话。」勇敢固执的孩子,他害怕挽救不了的孩子。他教会阎煇保护自己,带他杀人,领他踏进这条血腥的路。阎壑城再怎麽劝他停下,阎煇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阎壑城搂着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我了解你,煇儿。你意已决,没有任何事能迫你改变心意,可是我不能放任你。如果你能动摇我的决定,往後就依你的意思。」阎煇拂过父亲眼角的血,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说:「父亲想做什麽,都让我陪您,好吗?」阎壑城抽出阎煇系於腰间的匕首,他动作放轻,避开青年裸露的肌肤。阎煇眼里不见惊慌无助,是深沉无尽的向往,如同恳求祈祷。是他欠阎煇的,应由他来还。阎壑城说:「无论是什麽结果?」阎煇跪在沙发上,受缚的双手抵着阎壑城胸口,吻着他说:「无论是什麽。我们约定好了?」阎壑城回应他,说:「约好了。」

        他起身站至中央,眼神锁住阎煇不离半分。阎壑城的神态肃穆庄严,手臂抬起,举高了刀,说:「三。」阎煇望着他的眼睛如此坚定,阎壑城放低声音,柔声说:「二。」无数画面掠过,最後只有阎煇的脸,刻在他眼里。「一。」阎壑城的话一落,匕首挥向心脏。

        胸口漫延整面的血,阎壑城被阎煇死命扑上来的狠劲撞倒在地。他看着刀尖穿过阎煇交叠的手掌心,刺进自己的心口。阎壑城笑着说,牵扯心脏一阵剧痛:「煇儿真的不怕我。」他咳了几口血,欲抽出刀,阎煇却压着不让他动。阎煇咬住刀柄、缓慢退後,待刀刃脱离阎壑城的胸膛,迅速割断手腕的綑绑,脱下衬衫压紧阎壑城的伤口止血。阎煇坚决地说:「我赢了,你必须听我的,父亲。」阎煇强忍几欲溃堤的泪水,双眼通红地怒视他。阎壑城圈着他後颈,压低阎煇直到嘴唇相贴,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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