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衮躺在病榻上,看着老掌柜日益佝偻的背影,心中如针紮一般。他暗自感慨:当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大丈夫立於世,岂能连累无辜老者为此负债?
「老人家,」这日杨衮挣扎着坐起身,叫住正yu出门的老李,声音虚浮地说道:「我病在贵店,多蒙您活命之恩。如今您为了我已是倾尽所有,杨某於心何忍?我这匹马和手中枪是X命交托,万不能卖。唯有这副随身的铠甲,暂时离了身也无妨。烦请您拿到市集上卖了,换些银钱付了店费药钱,剩下的也好贴补家用。」
老李瞅了瞅那副寒光凛冽的铠甲,迟疑道:「这武人的玩意儿,在这荒僻之地能值几个钱?」
杨衮苦笑道:「货卖用家。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它是累赘,可在需要它的人眼里,纵是千两h金也是值的。您只管去试试。」
老李点点头,将铠甲仔细包好,搭在一头毛驴背上,颤颤巍巍地奔了集市。他在集市一角摊开包袱,扯开嗓子吆喝道:「卖甲哎!卖h金甲嘞!」
周围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副沈甸甸的铠甲指指点点。众人议论纷纷:「这玩意儿又不能当犁耙用,买回去供着麽?」「沈甸甸的,白送都嫌占地方。」片刻间,人群便散了个乾净。
老李不甘心,牵着驴在集市上转了三两圈,嗓子都喊哑了,依旧无人问津。眼见日头偏西,集市将散,他正满心沮丧地准备收摊,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嗒嗒嗒嗒」,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老李抬头望去,只见一帮骑士簇拥着一人如众星捧月般行来。居中那人身形魁伟,纵在马上也能看出有九尺余高。他扎巾箭袖,腰系丝鸾大带,生得面如冠玉,颔下一部墨髯随风飘拂,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顾盼之间威仪自生。
那当先之人眼光极毒,隔着老远便瞧见了地上的铠甲。他猛地带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盯着老李,沉声问道:「李掌柜,你不在店里支应,把这等军家重器放在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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