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x1声。但这对阿翰来说,却是最危险的时刻。
当环境安静下来,那些关於「还没做的资料」、「可能出错的细节」以及前老板那句「创意人是不睡觉的」咒语,就会像cHa0水般涌进脑海。他习惯在睡前反覆检查手机,即便他现在根本没有老板,他依然在向明天「预支焦虑」。
这天,老人交给阿翰一个任务:帮忙清理照相馆内那台巨大的、具有百年历史的木制大相机。
「这台相机每次拍完照,都要进行一个仪式。」老人拍了拍厚重的木壳,「要把蛇腹缩回去,扣上锁扣,盖上镜头盖,最後用一块黑布把它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阿翰一边擦拭着镜头,一边不解地问:「为什麽要盖黑布?它已经关机了不是吗?」
「它没关机。」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要有光渗进去,里面的感光元件——即便是一百年前的底片——都还在感应。如果不彻底隔绝光线,它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休息,内部的化学X质会慢慢变质,最後拍出来的东西就会变脏。」
老人放下手中的抹布,看着阿翰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紫sE。
「阿翰,你现在就是那台没盖黑布的相机。你虽然躺在床上,但你的心灵视窗是打开的。你在睡前三小时还在处理公事,或者在想着公事,你的JiNg神底片一直在感光。这样睡觉,不叫休息,叫待机。」
「但我停不下来。」阿翰挫败地握紧拳头,「如果我不把明天的事想清楚,我睡不着。」
「那是因为你把焦虑当成了负担责任。」老人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JiNg致的小木盒,递给阿翰,「从今天起,你要建立一个夺回夜晚的仪式。」
「仪式?」
「没错。每天晚上八点,你要进行心灵锁扣。」老人指着木盒,「把你那支装满了恐惧与指令的手机放进去,锁上。然後,去洗一个热水澡,想像水流把所有别人的要求都冲进排水G0u。最後,在睡前一小时,读一本跟工作完全无关的,或者只是听听窗外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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