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迪特里希改变了主意。
“也许,可以写一封信告诉她我在这里。”他说,“不要太长,不准说是我讲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迅速地卡住了话头,“对,没错,亲爱的。就这样。就这么说。”
“奥尔佳阿姨肯定会来莫斯科的!”索菲娅显然高兴起来,她破涕为笑,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去年我就应该写信过去了。”
“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来不来莫斯科!况且她不会来的。”
“您不诚实。”腼腆的好姑娘索菲娅忽然也染上了谢尔盖的坏习惯,撅起了嘴巴,“我去年就应该写信过去。”
“不要撅嘴,这是坏毛病——”
索菲娅走了。一个留着卷发的青年兴高采烈地等着她,他们俩结婚不久,感情正十分甜蜜。下午场结束了,观众们如同鱼群般涌出剧院。冬天的傍晚到来得很早。
迪特里希没什么食欲。他沿着莫斯科大剧院向南漫步,一路上全是可恶的人,卡尔·马克思石像以及骑着铜马、趾高气扬的朱可夫。出乎预料,这一回瞧见讨厌鬼们并没能像过去一样唤起强烈的憎恶——红场人流如织,迪特里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莫斯科的傍晚华灯初上。在一半沉甸甸的暮色中,晚霞染红了天空,在未完全封冻的河面上映出粼粼的橘红色波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心里一阵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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