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掌声雷动,热闹而喧嚣。时间过得飞快,他已经认识眼前这个苏联人多久了,十九年,还是二十年?时间真是太久了,却又如同一个眨眼。他看向窗外,几个工厂委员会的家伙正笑容满面地站在楼下,把一束鲜花塞进赫尔曼的怀抱中。盲流已经年届中年,依然在工会屹立不倒,正拿着一台相机神采飞扬地咔嚓咔嚓拍摄照片。赫尔曼的家人竟然也来了,等在门外,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飞鸟一样冲进了老头子的怀抱……

        唔,孩子!小孩子可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存在。赫尔曼明显被炮弹一样的小孙女撞得呼吸困难,但是照样满脸堆笑,准是中了邪。

        对于苏联人的那一套说辞迪特里希持绝对的反对意见。人老了就会变得慈祥和蔼吗?迪特里希深刻地感到自己只是从一个坏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坏老头。社区里新成立了儿童合唱团,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穿着统一衬衣和马甲的小孩抱着捐款箱敲开了迪特里希家的门。

        “迪特里希先生。”

        声音有些胆怯,迪特里希认得打头的那个褐色头发男孩,好几次被其他男孩欺负。看来这小子转换了赛道,打算从更小的孩子那里吸取一点尊严了。

        “社区里新成立了儿童合唱团。”

        男孩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迪特里希的表情,“也许您会愿意捐点款,”他看了一眼捐款箱给自己一点支撑,“我们欢迎您的慷慨……”

        迪特里希这才注意到男孩手里抱着一只捐款箱,上面就印着一行大字:欢迎您的慷慨!社区里总有这种奇形怪状的妖孽,准是打算在原本安静的时间里制造噪音。除了社区委员会以外,迪特里希压根就懒得参加社区的任何一个协会。参加社区委员会则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必须掌握一些对这个社区的支配权,免得校车站事件再次重演——上个冬天,他借着供暖问题发动了一场“政变”,把会长赶下了台,这个游手好闲的白痴整天就爱因为迪特里希不做节日装饰指手画脚。

        “很不幸,我不慷慨。”他眯起眼睛打量了这个傻男孩几眼,准备把门关上,“我是费利克斯·葛朗台。”

        但男孩没有放弃。他恐怕也是鼓足了勇气,带头的样子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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