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迪特里希想，混蛋。他已经回到了德国，再也不会吃不上肉、为了一颗糖而倍加珍惜。糖的滋味真好，他给自己买了很多种糖，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欲望缓慢地升腾。高潮许久没有到来，让迪特里希难以置信地咬紧牙关。他真想掐死自己。起身灌下了几杯酒后迪特里希重新躺在床上，天哪，酒精让他好多了，能够制造一种身体被胀满的幻觉。他硬了，虚妄的幻觉如同悬垂而下的天幕，他闭着眼睛，在寒夜般的冰冷中到达了快乐的顶峰。
高潮令人快乐，迪特里希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吸，酒精和性让他抿着嘴唇晕乎乎地微笑。一切都棒极了……
他把自己撑起来，又喝了几杯酒。酒精在血管中奔涌，如同温暖甜蜜的河流。他爬起来，兴奋地唱了一首歌——大概是《艾丽卡》或者什么，但忽然之间，一股酸楚逐渐升起。最开始只是一点点，迪特里希迷迷糊糊地注视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手心里一无所有。那种侵蚀的、发痒的空虚在胸腔中自顾自地扩大，蔓延，让他几乎想要抓挠自己的胸膛好直接攥紧那颗挣扎的心脏。
苏联人即将回去了！要过上甜蜜的生活，在温热滚烫的爱火中彼此亲吻，用手抚摸彼此的头发——他们会痛痛快快地做爱、在茶余饭后提起他的名字，漫不经心地翻看他写过的书籍，唔，真不错，一个“聪明的德国人”……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忽然之间，莫名其妙的，他又一次想要哭泣了。酒精让人变得特别软弱。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个饱受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得哭出了声。
奥尔佳·梅洛尼科娃，强奸过他的苏联魔鬼，改头换面，有了新的生活——她绝不能这样清白地离开，就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清清白白地当上一个好人——不，不，他绝不能允许事情这样走下去！
一个疯狂的想法忽然跳了出来。
是的，没错。他要共享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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