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和1941年一样有着一个早早光临的严冬。迪特里希艰难地寻找工作,前党卫军军官的身份让任何一个雇主有十足理由对他大喊大叫,冷眼相加。他曾经能够流利地讲英语、意大利语、法语和俄语,翻译过许多其他国家的军事着作,可是九年多过去,迪特里希惊愕地发现他竟然要将其他三种语言都忘光了——剩下的只有俄语,这该死的,罪恶下贱的语言!
他握着报纸,双手发抖。那片冰冷辽阔的土地吸食了他的灵魂……
迪特里希绝望地对着法文书。他坐在冰冷的床铺上一整夜没能睡着,焦虑让他咬紧了自己的手指。还好知识没有抛弃他——他在图书馆里最不起眼的角落没日没夜地复习,很快捡起了必要的语言。没有任何一个出版社愿意雇佣一个没有学历的前军官,迪特里希翻译那些地下出版社弄来的下流法国低俗和成人读物,按照页数拿钱。
他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有一次他从图书馆回来,在夜色中挨了一顿好打。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迪特里希在苏联已经失去了很多次,不在乎是否再多上一次。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在深秋的冷水里试图将仅剩的几件衣服清洗干净。
冬天很快就到了,房间里如同冰窖。夜里,没有图书馆的暖气,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拿铅笔改稿,笔尖在纸面上滑动,手几乎冻僵。靠着这种勤奋,迪特里希基本上能够吃饱——穿暖一时还没有指望。但是勤劳终究也为他招来了麻烦。圣诞节前迪特里希领到了一笔翻译的款子,他犹豫了许久才走进药店为自己买了一管药膏。他太冷了,手指因为裂口而无法曲伸,不能够长时间地书写……
新买的药膏带来了一点好心情。他决定去商店为自己购买一块蛋糕作为圣诞节的庆祝。然而蛋糕的价格令人望而生畏,迪特里希斟酌着才买下了最便宜的一小角。甜食令人心情愉快。他喜欢吃糖,喜欢吃美味的东西——还没走到住处蛋糕就已经被吃光了。迪特里希推开门。
他愣住了。
床铺已经湿透了,床单变成了深色,上面铺满了碎布。他冲过去,其他两件衬衣都被人剪烂,丢在了冰冷的床上……
迪特里希双手发抖,他将枕头掀开。安眠药片和纸片一起,已经融化成了一片白色的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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