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耽美小说 > 向阳红尽 >
        台北的雨,不似冈山那般烈X。

        冈山的雨是暴脾气的,啪地一声,说打就打,砸在红砖地上,溅起的水花还带着泥腥气与草根的味道,像个横冲直撞的莽汉,闹一场,也就走了。台北的雨却不同,它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一丝一缕地浸进来,像是谁往空气里泄了水,灰蒙蒙地、轻飘飘地,没有落点,没有去向,只是永无止境地着,把这座城市的一切边界都洗得模糊,让人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哪里,也分不清这团无声的水气,到底是雨,还是这座城市本来就长在骨子里的某种东西。

        老莫的货车在这片灰雾中爬行了许久,引擎的嗡鸣声显得局促而疲惫。向yAn抱着高烧未退的向晚,坐在副驾驶那个磨得发毛、带着汽油味的旧座位上,沈默地透过沾满雨渍与油垢的车窗,看着台北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後退去。

        这里什麽都太宽了。马路宽,树宽,那些矗立在路边的洋楼与公寓也宽,彷佛一切都被刻意撑开了,留出足够多的空间来盛放T面与富贵。向yAn在冈山长了十八年,习惯了眷村那种紧凑的、带着人气的b仄——邻居的厨房炒什麽菜,隔着一堵薄墙就能闻见;谁家的小孩哭了,整条巷子都能听见。那种b仄有时令人烦躁,却是活的,是一种温热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喧嚣。

        而台北的宽阔,让他觉得冷。

        货车转入天母的一条植满樟树的街道,那些樟树高大而整齐,雨水把叶片洗得发亮,彷佛特意擦拭过的装饰品,不带半点凌乱。路灯的晕h光晕在雨幕里晕漾成一个个朦胧的光圈,像是舞台幕布後头泄出的光,只是这场戏的观众是谁,向yAn不知道。

        货车在一扇古铜sE大门前熄火。

        引擎的声响断掉的那一刻,向yAn听见了雨落在铁门顶端的声音,清亮且规律,像是这宅邸在表达某种有礼的欢迎,也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隔着车窗,望向那座白sE洋楼。

        它是他见过的最乾净的建筑物。不是那种积年累月後砖灰与岁月混合出的、带着温度的乾净,而是一种近乎刻意的、一尘不染的洁白,像是有人每天清晨都要用什麽看不见的布仔细擦拭,不许一粒尘埃停留。外墙的白在雨雾里泛着冷光,几株修剪规整的圆柏立在门前的花圃里,像是一排侍立的士兵,笔直,肃穆,没有一根枝条敢越出自己的界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