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随意聊开了。忆摩问起跟《太yAn报》打官司的事。波尔说他停止了,因为不光费时费力,还需变卖房产付律师和法院的费用,得不偿失,只好忍气吞声。而那篇报导之後,他很快跟妻子离了婚。忆摩就问亚晶的情况,波尔眼里透着茫然说:「失踪了,很可能是《太yAn报》的报导令她承受不了,就躲了起来。」
光顾驴大腿的人越来越多,过道里、门外的街沿上都站满了人,端着或大或小的酒杯高谈阔论。邻桌是一对老夫妇,彷佛与这喧嚣浮华的尘世无缘似的,独占一隅,默默地饮酒,偶尔相视一笑。忆摩忽然听见波尔问:「北京有英国式的酒吧吗?」
「应该有吧。」忆摩思忖着说。她记得在北京见过不少称作酒吧的地方,只是从来没进去过。突然一段往事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笑了。波尔问:「有什麽好笑的事?」忆摩说她刚到l敦时,有朋友从北京来信,问她英国的酒吧是怎麽回事。这位朋友与同事相约去过一家新开张的酒吧!据说从里到外都是最纯正的英国式,就像把l敦的酒吧搬到了北京一样。朋友发现这个酒吧里的气氛既暧昧,又让人沉醉,兴奋中透着紧张。朋友留意到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向二楼,不时有人上上下下,大都是男人。後来才知道楼上是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
「你指的是妓院?」波尔直率地问。
忆摩红着脸,做了一个肯定的表示。她的朋友对酒吧老板表示不理解,老板反讥笑他太落伍,说这叫「与国际接轨」,人家英国都这样子!很理直气壮的。
波尔快活地笑起来,说他太知道什麽是「与国际接轨」了。随後他讲起了两次去中国的经历,於是忆摩又一次从波尔嘴里听到亚晶的名字。
波尔的第一次中国之行是1983年,在位於成都的四川大学做外教,当时的中国管控很严,外教住的宿舍楼戒备森严。他就是在这时认识了学生亚晶。每次亚晶来看他,波尔总能找到办法把她偷偷带进去,从拥抱、亲吻、抚m0到yuNyU之欢。两人频繁地接触引起校方的注意,先是年级主任,後是系党总支,最终是校保卫处,层层找亚晶谈话,要她跟波尔断绝来往。亚晶不肯屈服,说她是为了Ai,没做任何错事。结果校方开会讨论如何处理她。有人提出以流氓罪送交公安机关,亚晶将因此长期坐牢。幸亏多数人不赞同,最後校方以违反纪律为由,开除了她。同时提前终止了与波尔的合同,限期离境。波尔只好打道回府。
这时波尔一声长叹:「亚晶想结婚,但我对结婚根本没有准备,不肯承诺,直到有一天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才醒悟到自己是多麽的懦弱、自私。」
五年之後,波尔又来到成都,大半原因是想找到亚晶。「我已经结了婚,但我没有忘记她。」波尔的目光凝视着忆摩说:「我想帮助她,因为我,她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我觉得对不起她,深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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