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核心船员都微微一愣。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以往,跃迁节点的确认都是由大副和领航员双重确认即可,阿缪尔从不过问这些技术细节。他现在这个命令,无疑是在收回一部分巴克的权限,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艘船的每一个螺丝,最终都必须由他来拧紧。
巴克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阿缪尔。那双通常只充满着粗野和直率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被剥夺权力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担忧。
他想问什么,想问老大你还好吗,想问那个向导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阿缪尔那双墨黑如深渊、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大。”巴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重新低下头,手指在控制台上的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舰桥中的气氛,从刚才的凝固,转为一种高压下的、机械般的运转。
每个人都埋首于自己的工作,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忽略掉舰桥后方那个沉默的存在,以及依然笼罩在舰长席周围的、无形的低气压。
阿缪尔重新坐回舰长席,金属座椅接触到他后背时,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做出一个放松的姿态,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他半眯起眼睛,视线再次投向巨大的全息星图,那副懒散而漠然的样子,和他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平静的表象下是何等惊涛骇浪。他的胃仍在抽搐,四肢的肌肉因为刚才抵抗精神压制时的过度紧绷而阵阵刺痛。更糟糕的是,那股被强行灌入身体的、属于元承安的精神力,此刻正像某种温和的毒药,在他血液里缓慢流淌,抚平他狂躁的感官,带来久违的安宁。而这份安宁本身,就是最深刻的羞辱,是一个不断提醒他刚才如何跪在对方面前的烙印。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可耻地渴求着这份安抚。
元承安的指尖在“依赖效应”几个字上轻轻划过,随即关掉了文件。他站起身,走到休息区简陋的食品合成机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透过隔断门的缝隙,观察着舰桥上的情景。他看到阿缪尔故作镇定的姿态,看到巴克紧绷的背影,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压抑而疏离的情绪暗流。
“第一步完成了,”他对自己说,“这条野狗的项圈,算是初步套上了。但项圈太紧,会激起他更疯狂的反扑。”他想了想,转身打开了通往舰桥的门,再次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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