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第一章第一行写道:
今天,母亲去世了。也可能是昨天,我不知道。养老院寄了封电报给我,说:「母殁。明日葬。节哀顺变。」依旧让人如坠云里雾里。或许是昨天吧。
颜是麒把手边一本平装版的《异乡人》用包装纸包好,粘合处贴上几张树木贴纸作装饰,打算隔日趁走进二手书店,或清扫美术教室时约韩藏允碰头,亲手交给他。这是为弥补他遭自己欺骗的赔礼;当然,这样的理由也只有她本人才能知会。
她终归还是向他撒了谎,将以往用於招摇撞骗的口吻与声气自内在掏翻出来,0呈献给他看。明明说好要以真实的语言、真实的立场对他完全坦白,可那番许诺从一开始便是如假包换的谎言。在这方面颜是麒b谁都更一以贯之。她早先就立意要瞒哄所有人,会痛也好,无痛也罢,那跟她要遮掩实情的初衷并无任何一点关系。不能让人通晓的事就该被恒久锁於箱内,披上虚伪外衣,沉入时光洪流里由千万则流言泥沙刮糊字迹,重又曲解为她所掌控不得的另类秘闻。
幸运的话,她能在不失去韩藏允友谊与信任的前提下,保守秘密直到两人因某GU外在驱力各奔前程。这本要送给他的《异乡人》其实从某层意义上来看,也是为了提醒他,身为痛觉缺乏症患者,他的书柜里不能没有这本书;还有,希望他能偶尔念及她,不管此後得知真相与否,希望他能在瞥见这本书书背的瞬间,想起曾有她这麽一个人,坐在他家饭厅里,触m0他兄弟的木乃伊身形,倾听有关於他妈妈的故事。
就像她以记忆保藏陆海薇的身、心与灵,让後者得以在她脑中获得永生一样,她希望韩藏允也能拨出些许脑容量作为自己最末的归处。倘使到时候她还有留下任何东西的话。
她对韩藏允述说的事件起讫跟对其他人报告的版本大同小异:国三那年,遭受双方父母阻难恋情的她们,对彼此的观感似是随着外界的批判声浪而渐次变质。在这场两人三脚竞赛里,陆海薇是上身前倾,就是去掉半条命也Si都要望前直冲的类型。颜是麒则在一旁赖皮地拖着後腿,心忖迁延时间即为赢得b赛的上上策,毕竟她俩唯一也是最大的对手便是爹娘,那麽等岁华迁逝、万物流转,她们成年离家上大学後,再怎麽不讲理的父母也只得y生生放手,让她俩的人生遂意回归各自的手掌心中。
这般侥幸的心理想当然尔并没有收获到陆海薇的认同。她说她等不了那麽久,整整六年的时间她没法垂头丧气地过日子,她想要抬起脸来正对世人咎责的眼光,想正正当当地谈一场本就问心无愧的恋Ai。
於是乎,耐不住对方纠缠的颜是麒最终提议分手。她率先在两人的感情世界当中抛掷出分开这个字眼,而陆海薇也确实做到了。永久地,她从颜是麒的面前消逝,透过魂魄刹然间的无重与R0UT坠落碰地的那声巨响,跟这个容纳不下她深切刻骨的Ai,亦产出不了同等T谅与温存的世界,一乾二净地作了别。
听过这番说明的人没有一个不相信她。这不是你的错,他们这麽告诉颜是麒,相Ai相依却仍分分合合,这是几乎每对未成年情侣都无从幸免的际遇。过了这道坎,就当学会了一个教训,为往後即将遇上的艰钜险阻提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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