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璃立在殿心,像一尊刚刚淬火完毕、余温尚未散尽的玉像。方才的雷霆之威、诛心之言,是她亲手为自己披上的战甲。此刻甲胄未卸,寒意却已从缝隙钻入骨髓。

        她缓缓抬手,不是抚m0胜利的冠冕,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左脸颊——那里光滑平整,早已没有掌印。但楚沐雨指甲划过的幻痛,与皇陵无数个寒夜冻出的旧伤,却在皮下深处同时苏醒,细细地啃噬。

        林姑姑低声道:「公主,夜深了,是否回内殿歇息?」

        萧沐璃没有立刻回答。

        萧沐璃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空洞的殿门,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sE,彷佛能看见凤仪g0ng方向的灯火,以及更远处,楚家府邸可能燃起的、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火焰。

        「林姑姑,」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空气又冷了几分,「你说,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若一次未能致Si,反而被灌了解药,会如何?」

        林姑姑喉头一紧:「老奴……不解。」

        「它不会消失。」萧沐璃嘴角极淡地g了一下,「它会溶进血里,潜伏在五脏六腑最深处。从此,那人的命便不再是自己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x1,都在滋养着它,等待它下一次发作——而那时,将无药可解。」

        她终於转过身,裙裾拂过光洁如镜的金砖,映出她模糊而挺直的倒影。走向内殿的每一步,都沉稳从容,彷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只是她闲庭信步时随手拂去的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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