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冬夜一向又黑又冷。
风从山谷里钻出来,被岩壁磨得发狠,刮在破旧木门上,吱呀吱呀,好像要把门从门框里扯下来。
屋里却只亮着一团小小的火。
沈宴把最後一束乾柴推进灶膛,火舌T1aN上去,映得他侧脸一明一暗,睫毛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他伸手压了压灶边,确定木头不会再往外滚,才转身看向唯一的一张床榻。
「今天风大,你别出去了。」他说。
床榻边,阿岚背靠着墙坐着,脖颈处有道浅红的印,是下午出去砍柴时被风刮出的痕。两人的衣裳都薄,从小到大,也只穿得起这麽一身。
阿岚眼皮也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出去,柴就没了。」
沈宴沉默了一瞬。
「……那也不能晚上再去。」他放轻声音,「地滑,你前天就摔了一跤。」
阿岚这才抬眼看他,那双眼不算明亮,却带着种一直看穿生活苦难、因而显得冷淡的平静。他打量了沈宴两眼,视线落在他手背被柴角划出的细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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