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周围微微一动，像被人从背後轻轻推了一下。主持人眼睛亮了，基金会代表忙不迭点头。陈亦然的手心，不自觉地松了一点力气。他知道这是什麽——不是姿态，而是选择把故事交回手里。
「至於公开座谈，」江知远接下去，语气仍然平稳，「我愿意谈创作与孩子，谈艺术如何提供一种非语言的陪伴。我希望那天，不谈我的私人生活。感谢关心，我们会以工作回应。」最後那句话，他说得极缓，像把石头轻轻放下。
会议室陷入半秒的静默。这句话像一面透明的屏风，从空气里垂落，没有尖锐，却明白地立起了界线。陈亦然看见几个公关顾问对视了一眼，默默在笔记上画g。院方主管清了清嗓：「尊重江老师的界线。那场座谈，我们会请主持人把问题集中在计画与作品。」
门外远远传来一阵SaO动。有人推门进来，在主持人耳边低语几句。主持人的眉心皱了一下，转头向会议桌说：「不好意思，因为消息走漏，一楼有几家媒T守着。原本我们是闭门会议，不过……」他看向院方，院方点点头，「我们可以在会议结束後，下去大厅做个简短的公开说明，重申计画内容。问题统一由院方窗口与基金会回覆，若有针对江老师私人问题，抱歉，我们今天不开放。」
一行人阵脚收束得很快。流程再确认、分工再确认、话术再确认。所有的人都在做专业应做的事——把事情摆回事情的位置上。陈亦然在心底默念一遍他们的五条共识，抬眼时，正对上江知远投来的一瞥。那眼神极短，像在远处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三十分钟後，众人转往大厅。隔离带外聚着十来支麦克风，镜头像一张张伸长的脸，试探着能否越线。院方发言人先上前，概述计画目的、预算、过往成效。大萤幕轮播孩子们作画时的短片，镜头扫到一张瘦小却专注的侧脸，手上那支画笔像握住全世界仅存的亮sE。大厅的噪音克制了几分。
「这次我们很幸运，」院方接着说，「江知远老师将捐出作品，并发起流动画室。我们相信艺术能给医疗以外的力量。」他向侧边一引，江知远上前半步。他站在院徽与基金会标志之间，光线顺着玻璃落在他侧脸，把棱角洗得乾净。
「我没有准备演说，」他拿起话筒，声音在大厅里传开，冷静得近乎平静，「只是想说，画画不是要把痛画消失，而是让痛有一个可以呼x1的地方。孩子们很会呼x1，他们b我们懂得用颜sE替自己撑出一片空白。我捐出一幅画，是为了换更多颜料、更多纸，换更多孩子能在医院里拥有一张属於自己的桌面。」
话音未落，隔离带外，有人扶着孩子的肩膀挤到前排。那是位母亲，脸上还留着刚哭过的痕迹，却努力让微笑端正：「不好意思，」她提高声音，「我儿子在你们病房做过几次绘画活动。他说画画的时候呼x1b较不痛。谢谢。」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又稳住。人群里传出一阵不约而同的轻轻掌声，不激动，却带着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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