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步骤,心才不会在半路上丢。」陈亦然说,「我们花了太久在没有顺序的世界里,现在该让生活为我们排一次队。」
话题像缓慢流淌到较低的地方,声音也软了下来。江知远在将睡未睡的交界处,又喃喃丢下一句:「亦然,等这一轮风波过了,我想去海边。不是为了浪漫,就是单纯想看一片没有人的蓝。」
「去。」陈亦然几乎是本能地回,像替对方签了一张兑现凭单。「我们把手机丢进防水袋,世界吵就让它关在袋子里。我们看海,看浪,看你在沙滩上画一个巨大的月亮,让退cHa0带它走。」
「我不要退cHa0带走,我要让下一次cHa0来的时候,把它变得更大。」江知远在困意里笑,像是终於连梦也肯配合他的任X。陈亦然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今晚的进展并不夸张,不是什麽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把日常一条一条钉上墙面,为未来的风暴留出固定点。
快要入睡前,江知远又突然翻身,像想起尾声未补的句子:「对了,今天你说的那个我很生气,但我还在——如果哪天换我先生气……我可不可以也照样用?」
「可以。」陈亦然闭着眼睛,也笑着,「我会回你:我在,等你气完。」
窗外传来第一班垃圾车远远的音乐,像城市心脏在夜的深处按时跳动。两人的呼x1在同一个节拍下慢慢放长,最後被睡意收拢。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薰衣草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铺着淡淡的一层。握力球默默在枕头底下值班,计步器安分地躺在玄关cH0U屉里休息,速写纸在透明夹里平整如初。
风暴是否会在明天清晨重新敲门,没有人知道。但这一夜,他们把能做的先做了——拟好规则,收好工具,说足句子,留下同床异梦之外更重要的事:同心同向的睡眠。
夜sE在窗帘背後缓慢发酵,像一锅刻意调小火的汤,既不翻滚,也不全然冷却。床头灯把墙角晕成一小片蜂蜜sE,两人的呼x1在这光里时远时近。原以为这一夜会在规则与承诺之後安然落下,偏偏手机震动在木质床头柜上一路窜行,震得玻璃杯颤了颤。江知远几乎是本能地一惊,整个人像弓一样绷起,指尖抓住被单的边缘,呼x1被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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