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知远终於开口,声音仍有白天留下的沙哑,「谢谢你。」他说得很慢,像是替每一个音节找位置。「不只是对媒T,也是对我。」他垂眼看茶面被暖气轻轻震动,像一池被克制地扰动的水。「我知道,这不是你必须做的。」
陈亦然把杯盖揭起,又轻轻阖上,像给对方一个可进可退的节奏。「不是必须,可是我愿意。」他侧过身,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你也不需要每次都说谢谢。谢谢是短句,可我们在过的,是长生活。」他顿了顿,补上一个极微的笑意:「长生活里,会有长责任,也会有长拥抱。」
江知远被这句不合他习惯的温柔逗笑,又像被轻轻T0Ng了一下疼处。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那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太麻烦呢?太吵、太乱、太多人指指点点……你会不会——」後半句像卡在喉咙,没落地就散了。陈亦然没有追问,他换了一种更实际的语气:「我们先把会不会换成要怎麽做。先列出能做的,再看害怕的还剩多少。」
「像门诊一样,先评估,再介入?」江知远扯出一个自嘲而不是讽刺的弧度。
「像一起生活。」陈亦然看着他,「我们可以订一些规则,让彼此在风暴里有抓手。」他伸手,食指在茶几边缘轻敲,像替下一个段落下标题。「第一,如果再被堵在门口,不与任何陌生人对话、不在走廊停留,直接联络我或工作室同事;第二,关於合作与澄清,只走官方对外窗口,不回私讯,不看私设小号;第三,睡前关机,保证连续七小时不被打扰;第四……」他停了一下,盯着江知远的眼睛,「遇到情绪发作,优先告诉我,而不是优先责怪自己。」
江知远听到最後一条,肩膀明显一松。他抬起眼,试着让视线稳定。这些规则不是冰冷的清单,而像在黑cHa0里连成一串发光的浮标。「我可以补一条吗?」他问。
「当然。」
「就算不说话,也……也留下来。」他说得很小声,像怕惊动什麽。「我不是要你想出方法,我只是怕一个人待太久,脑子会把房间的Y影想像成别的东西。」
陈亦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把茶杯移到一旁,腾出双手,然後很轻地把江知远拉近。他没有多抱,只是让两人的额头对在一起,呼x1贴着呼x1。「我会留下来,连同不说话。」他以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你害怕的时候就看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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