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短,却因为两人并肩而显得异常安静。客房被收拾得简单,床单乾净,窗台上放着一杯未动过的水。陈亦然将随身的外套搭在椅背,回头时,江知远仍站在门口,像是还在确认某种不可见的安全感是否成立。
「如果半夜醒来,」陈亦然说,「敲一下墙就好。」
江知远怔了怔,像被这句话逗笑,笑得很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把笑声弄碎。「敲墙会吵到你。」
「我希望被吵醒。」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可以穿过一缕光的缝。灯熄灭前,陈亦然趁着微光看见江知远抬手——不是挥别,而是按在x前,像是要把什麽压住。那个手势让他忽然想起门诊里那些孩子,在遇到恐惧时本能地保护心脏的位置。他在黑暗里轻声道了晚安,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会在。
夜里,城市仍喧嚣,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像在提醒屋里两个人,世界未曾放过任何人。但在这个被半掩的门与半掩的窗包住的小小空间里,失眠与惊醒被一种微弱却持续的确定感护住——客房墙那边,的确有人。
第一次敲墙是凌晨两点。很轻,像一只羽毛碰了一下木头。陈亦然从枕头上坐起来,没有开灯,直接走到走廊。主卧的门半掩着,他在门外停了一秒,轻敲两下回应。门里传来一声短短的呼x1,他推门进去,没有走近床边,只在窗前的单人椅上坐下。
「做个深呼x1。」他在黑暗里用低到只对一个人说的音量引导,「跟着我的节奏。x1——停——呼——」
窗帘缝里渗进来的光把他的轮廓切成两半,一半在夜里,一半在光里。江知远的呼x1开始从急促回到有节奏,像是cHa0水退回去。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谈那些明天还会喧哗的话题。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让靠近x口的那块空白被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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