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笔触是暖的。暖意不大,却足以抵抗房间里那些年久的寒。明天会不会下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醒来,桌上会有一碗温粥,画上会有一条更长的路,而门,仍是开着的。
夜sE像一层厚重的绒布,慢慢盖下来,将城市的喧嚣隔在窗外。雨声时断时续,偶尔滴答敲在yAn台的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整个空间静得出奇,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像是压抑的呼x1。
江知远坐在沙发的一角,背微微佝着,像是怕自己占据太多空间。他的手指还残留颜料的痕迹,却没有力气去洗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轮廓存在,却失去了sE彩。
陈亦然没有急着开口,他坐在另一侧,安静地陪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散落着纸张和画笔,像是被随意遗落的碎片。他盯着江知远,心里一遍遍挣扎——医者的理智告诉他要保持距离,但眼前的孤独背影却让他无法冷眼旁观。
过了许久,江知远先低声开口:「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还要留下来。」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力的疲惫。像是连拒绝都需要耗费力气。
陈亦然叹了口气,缓缓答道:「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
江知远抬起头,眼神有片刻的空白,随即闪过一抹苦涩的笑:「一个人面对,不是我早就习惯的事吗?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把话咽回去,但最终还是吐了出来:「就算有人靠近,也只是短暂的。最後都会走。那样只会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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