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轻，却在空荡的画室里回响。
画桌上，一幅未完成的素描静静摊开。纸张边角卷曲，线条断断续续，彷佛画到一半时，被人强行掀开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江知远看着它，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不就是他的心境吗？残缺、停顿、无法完成。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再一次碰上笔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盯着那支笔许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有能力用它画出任何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yAn光在墙上移动，从淡金转为刺白。画室里仍旧寂静，只有呼x1与心跳相互追逐。
——清晨，对他而言，依然是孤寂的。
清晨的光线慢慢推进屋内，像一层冷白sE的纱，铺在每一个角落。画室依旧凌乱，颜料瓶和草稿纸堆叠成一片废墟般的景象。江知远摊开的那张画纸，纸角微微翘起，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无人应答。
他盯着那片空白，脑中却翻涌着无数声音：昨夜的对话、陈亦然眼里的光、自己说过的伤人字句。这些声音彼此冲撞，像碎玻璃在脑海里不停翻滚，割得他连呼x1都觉得疼。
他将画笔放下，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柜子里堆着旧画册，都是他早年的作品。那些画风稚nEnG，线条简单，却隐隐透着一种压抑的孤单。他随手cH0U出一本，翻到中间，一幅画映入眼帘：一个小男孩站在孤零零的月亮下，背影细瘦，影子却被夸张地拉长，几乎要淹没整个画面。
江知远愣住，x口一紧。这是他十六岁时的画，那时他刚逃离孤儿院，寄宿在陌生的亲戚家里。那个夜晚的孤独、绝望，他竟然用最单纯的画笔表达了出来。如今再看，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走出那个场景——无论外界如何盛赞他「温暖的笔触」，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背影孤单的小孩。
他猛地合上画册，将它塞回柜子里。动作有些急促，甚至撞得柜门「砰」地一声，回响在空旷的画室中。他喘了口气，像是想把所有回忆都隔绝在那声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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