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老师今天交了绘本的新草图,状态似乎不太好。
—若你方便,我可以帮你传一句话给他。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感觉到心跳在指腹鼓动。他想了很多版本的话,最终只敲了六个字:「请好好吃晚餐。」
又删掉,改成:「辛苦了,记得休息。」
又删掉。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很久,像盯着一块薄薄的冰,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破。他收起手机,告诉自己:不能再越界。
门在他背後开合。他走进雨里,雨很细,落在脸上反而像雾。医院外的行道树Sh了,叶子更绿,地面反光把行人的脚步拖成长长的影。
街角的小餐馆还亮着暖h的灯。他本来要走进去,却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疲倦、犹疑、像被雨稀释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既正确又危险的事:他在靠近一个人,却不知道自己用的是医生的步伐,还是别的。
他没有进餐馆,反而沿着街走了一段。转角处有一家小书店,玻璃橱窗里摆着新到的绘本,最显眼的一本是江知远早期的作品,封面上两个小孩在夜晚的屋顶上放风筝,风筝像一枚小月亮。书架上的小黑板写着:「故事会延期,作者身T不适。」
陈亦然盯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阵空洞的疼。他知道「身T不适」有时候并不只是感冒、发烧,它也可能是情绪的重感冒,发作起来b任何病都难熬。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像一个不确定是否该进去的人。终於,他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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