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远看着那只手,沉默地把自己的放上去。两个人的掌心温度不同,一个偏热,一个偏冷,合在一起竟刚刚好。
「睡吧。」陈亦然收回手,像什麽都没发生,只走到沙发,把薄毯展开,枕头拍了两下。他没有关灯,只把亮度调到最暗,让房间留一盏夜灯似的柔光。
他躺下,听见卧室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又停,又开,像里面的人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陈亦然。」卧室里传来一个小声到几乎要被风吃掉的唤名。
「嗯?」
「谢谢你不完美。」
陈亦然笑了,隔着黑暗回应:「谢谢你把月亮画低一点。」
夜深下去,城市的噪音一层层褪去。沙发上的人没有很快睡着,他的眼睛适应了暗,视线滑过墙上的每一张草稿,看见画里那些小小的影子如何彼此靠近、如何在黑夜里共同拥有一盏灯。他忽然明白:越界不是失控,而是选择——选择成为某个人「敢睡着的理由」。
凌晨四点半,窗外传来第一辆清洁车的远鸣。卧室门静静打开一条缝,江知远披着毯子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墙上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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