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将那蒲团翻开,底下是一道明h纸,上头赫然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故扬州g0ng氏,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先帝南巡时,遭J佞构陷,以“私营盐场”之罪冤戮满门。今查得实情,原属子虚,实为叶萧二党栽赃。朕深感痛悼,特为昭雪,发还家产,赐金抚恤。其无辜受戮者,悉还原籍,立祠祭祀,以慰冤魂。钦此。
一行一行扫过去,柳青竹双目微睁,指尖发颤,只觉如鲠在喉。
时至今日,圈禁她多年的沉冤仇恨终得昭雪,她竟不得释然。这十几年来,托举她的是执念,而藏在执念之下的,是不可深究的不放过。今日的晴光格外温和,手持的密旨忽而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于是,今时今日,在这风平浪静的一天,她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柳青竹双目通红,戚戚地捂住脸。
说来可笑,自己所求半生,竟只是这圣旨一道。
外头的日光明媚,将她这三十年肩负的寒雪都融化了。她以为至此自己真正解脱了,却听见一道细不可闻的哭声。她脚步一顿,扭头望向声源。
沉默良久,她还是变了轨迹。她推开那扇门,但见一人被锁在里头,头发凌乱,眼下乌青,哭得肝肠寸断。
柳青竹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姬玉娴见有人打开这扇门,也不问是谁,急急忙忙跪下,再不见往日的矜贵和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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