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婴婴取了药包去熬药,王小妞将新打的被褥为祖孙二人铺好。柳青竹寻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李缘璋将红糖调入熬好的汤药中,一勺一勺喂给那孩童。
她们也是从荆湖一带逃亡而来的难民,家当被山匪掠夺,其余亲人也全部Si在逃亡路上,只剩下手无缚J之力的祖孙二人。每当发物资的时候,祖孙二人抢不过其他难民,又逢天寒,孙nV患上麻疹,若不是李缘璋出手搭救,祖孙二人只怕要横Si街头了。
柳青竹托着下巴,指尖缓缓叩击着腮帮。此时此时,她确实对李缘璋另眼相看了。初入苏州时,她以为这李苏家这两位小姐,一个不问世事,一个JiNg明算计,天生泡在蜜罐里的,哪会知道世事艰辛、民生潦倒,可如今看来,她们倒有一颗大Ai之心。不说救天下人,只救眼前人,也b那些贪官W吏强上百倍。
柳青竹垂下睫羽,出神地看着地面。婉玉说得不错,李娘子确实像她年少时,天真、无知,以为散点银子,就能救世济民、就是义薄云天,可到头来才发现,连自己都救不了。
李缘璋喂完药,让苏婴婴去外头打点了,她便cH0U了根板凳坐在柳青竹旁,听老妇说话,一边听一边抹眼泪,王小妞蹲在她身边,满脸担忧地握着她的手。老妇讲此次寒冬的荆湖多灾多难,先有蝗虫肆nVe,后又霜冻漫天,田间颗粒无收,百姓们苦不堪言,官员们供不上税,俸禄也发不下来,辞官的辞官,回乡的回乡。
讲得柳青竹也不禁心酸,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怪异之处——她前来苏州时,走的是水路,在运河上她分明瞧见了运送赈灾粮的官船,为何听老妇所言,朝廷似乎没有丝毫对荆湖的救济措施?
她思忖片刻,出言试探:“难道官府对苍生涂炭袖手旁观?”
老妇泪眼婆娑,回道:“没办法,上奏朝廷的奏折一道又一道,却一连数月,也不见回音......”
柳青竹心中一惊,双眉颦蹙。官家分明下令将江浙的税收送往荆湖赈灾,她自见到官船到如今已是一月有余,为何赈灾粮却迟迟未见着落,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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