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影印放到桌上,拿出放大镜公司内控给她用来辨识纸纤维的那一套工具还在包里,细看袖口的缝线——两条平行线之间距0.3公分,外侧线有回针的痕迹。她想起早上会议时陈峻的西装袖口,是暗线、无回针。不一样。但她也知道,影印件颗粒粗,不能作数。

        影印背面什麽也没有。她把纸对着光,影像透过来一层灰,角落却有一点像尘的黑点——和档袋里那点黑粉极像。她把那点点在指腹上,搓开,微微发黑,没有墨的味道,倒像铅笔芯的粉。但如果是微型相机刮落的遮光涂层,味道也会淡到几乎无。两个可能都在。

        手机静音躺在桌边。她没开。把影印纸折起来,塞进最上层书架的一本厚字典里,夹在「C」开头的页与「J」开头的页之间。让它们暂时靠在一起。

        她去洗了把脸,回来时,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电力系统的低鸣。她坐下,打开手表盒,把表戴回手上。表壳的冷度贴上脉搏,让她稍微清醒。

        她开始把今天的线索分成两列,写在两张纸上:

        公开可用:红封条蜡面斜角、门禁C-17、三分三十二秒停留、袖口双线车、黑粉。

        只给自己:附录2/20、A.H./、水印、倒三角半形压痕、手表薄片与塑条。

        她把第一张收进公司笔记本,准备明天交给内控;第二张折两次,塞进夹层最深处。风险分散,讯息分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去——不是讯息,是闹钟:22:30服药提醒。那是她父亲生前设的,为母亲吃药用的。她忘了关。她把它关掉,x口像被一根细线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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