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点点头:「我最後讲一个故事。从前辽宁省有一个nVg部,她本来生活得好好的,但这个人却是个一根筋。文革的时候她公然反对文化大革命,反对,结果被Za0F派割了喉咙。」「这不是nV英雄张志新吗?」我惊叫起来。师傅叹口气:「我的故事讲完了,你的身世也大白於天下了。」我仔细回忆师傅讲的故事,忽然觉得自己的来历很奇特,自己是蒋介石的曾孙,裕仁天皇的孙子和一个乞丐的儿子!而自己的妈妈又是张志新!

        我惊奇的问:「我的来历知道吗?」师傅说:「最开始不知道,但後来知道了。还是Ai你的,不然他不会在你爸爸Si後,还为你安排好出路。」我呜呜哭了起来:「为什麽我的来历这麽奇怪?这麽说的话我岂不是台日黑社会和ZaOF的四重间谍?」师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要这麽想我也没有办法,但你这麽说是有道理的。你可以这麽思考,以後你有危难了,谁会站出来管你挺你?台湾!日本!山门和异议反对派啊!」

        听师傅这麽说,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的身世如此奇特,喜的是自己竟然找到了几个靠山。但转念一想,我又忧郁起来:「我这个人的身世太特殊,中国的小粉红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几乎就是中国政府定义的反对者大集合。」师傅神秘的说:「沉疴得下猛药,你就是我给中国人吃的一剂高效中药,说不定这中药里面还有洋人的科技呢!」我灵机一动:「这麽说,我还有洋人的基因?」师傅耐人寻味的说:「那个乡绅,後来做了乞丐的,你看他和教堂里画的耶稣基督像不像?」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圈,半天说不出话来。师傅点点头:「洋人不仅西方有,中国也有,只不过是混血儿。」

        听完自己的身世,我感到忧郁,我找不到自己的根在哪里了。在台湾,在日本,在山门,还是在异议反对派?我问师傅:「将来中国因我而乱,我可以逃走吗?」师傅说:「可以走,但得回来。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大帮兄弟姐妹呢。」我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有一副很沉重的担子。我对师傅说:「我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为什麽要让我经历这样的苦难,挑这麽重的担子?」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为的是你的兄弟。你是香菱,但还有个秋菱啊。香菱受的苦都会在秋菱身上找补回来。世人会为欺负你而付出代价,但你最终会原谅世人,并还世人一个朗朗乾坤。」

        我洗了个澡,先涂了面霜,又涂了身Tr,最後还涂了手霜。我闻见自己身上香香的味道,很满意。但我忽然又心情暗淡起来,我发觉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话,所以语言功能已经退化了,自己已经说不出几句完整流利的话。这听起来匪夷所思,我并没有被禁闭起来,怎麽会找不到人说话呢,怎麽会语言功能退化呢?这只能说是魔鬼对我太过残酷,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和人有过长时间的交流和对话了。所以渐渐的,我说话的功能就退化了,我成了一个言语不清的古怪孤寡老头子。

        这个人间有很多欢乐事,但对於我而言,苦难远远多於欢乐。我的人间是凄苦的,而这是我的命运。我的命运并不b我的台湾爸爸好,也不b我的日本爸爸好,当然也不见得b得上乞丐,甚至於和张志新b,我也说不上有多幸福。想到这里,我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就是人世间的一个悲剧。我回忆起我住JiNg神病院的时候,那个强悍的nV护工专门抱床被子睡在我的病房门口,她要随时随地监管我。这种对我的强力「大Ai」让我感觉很恐怖。我察觉到自己就是山门的一个俘虏,或者说就是一个Si缓犯。这种悲剧完美复刻了我妈妈张志新的处境,只不过我的处境b张志新的更复杂更深刻。

        师傅叹了一口气:「你休息吧!无论你最终的结局是什麽,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会子了。」我知道《凯文日记》写到这里真的要暂告一段落了,因为这本书已经太犯忌,太露骨。我想也许明天警察,网信办,社区就会找到我,然後劈头盖脸骂我道:「你看看你在网上写的那些反动言论,简直应该坐牢!」然後,我再次被他们送进了华西医院JiNg神科。那个等待多时的强悍nV护工就好像等着了猎物落网的蜘蛛一样,眼睛里面放出了光。

        我再次在自己手上涂了一层护手霜,这是我的自我暗示,暗示自己还没有那麽惨,自己还是一个幸运的高贵的人。可我真的幸运高贵吗?我怎麽觉得自己像婉容皇后?梁可没有出现,或者说至少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梁可活在电视里,报纸上,网络头条中,他和我隔着一个遥远的虚拟空间。我的生活里面除了自己,找不到第二个活人。这种魔鬼的隔绝让我想到人间凄惨。梁可不会和我有直接的来往,我和他始终只是思想上的知己和JiNg神上的莫逆。我的语言功能会一天一天的继续退化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只能发出一些单音节的词语。

        为什麽我不找其他人练习说话?因为我的身旁没有人,他们全是鬼魅山魈。这个黑世那麽长,那麽幽暗,那麽漆黑Y冷,我怎麽才能熬出头,熬到下一个绿意盎然的春天?我看向窗外,窗外人流如织,但其中没有一个我的救主。我的救主在哪里?在天主教堂的十字架上,而他已经Si去了若g多年。我走过东风大桥的时候,买了一袋甜桃sU和一瓶矿泉水,我把礼物送给了桥头的那个老乞丐。我知道老乞丐并不是甄士隐,他不是我爸爸。但我还是愿意向他送上我的礼物,这表示我同情自己,也同情普天下所有受苦难的人。老乞丐说:「谢了,谢了。」我淡淡一笑:「您保重好身T。」说完,我离开了老乞丐。我想甄士隐如果在场的话,他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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