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59>
标签:胭脂沾染了灰

        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一首很有名的民谣歌曲《我的一九九七》,是大陆歌手艾敬演唱的。第一次听这首歌,我就很喜欢。我觉得这首歌深情而俏皮,就好像一个Ai幻想的小姑娘在想象她的人间天堂一样。在那个年代,对大陆人来说,香港真的就是天堂。甚至大陆人会觉得香港b美国,b英国,b日本还好,还发达。那个时候,我们看香港的电视剧,听香港的粤语歌,说香港的流行语,穿香港的时装,甚至连香港的饮食习惯都在大陆流行开来。

        所以艾敬才会唱这首《我的一九九七》。在这首歌里,仿佛一到一九九七年香港就自动成为了大陆的一个部分,以後大陆人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过上香港式的生活了。於是,我和艾敬一起等待着一九九七。我想在一九九七年的七月一日之後,会发生什麽呢?会不会一夜之间天地一新,港风吹拂了整个大陆。我焦急盼望着,盼望一九九七早点到来。一九九七年的时候,我刚好上初三,面临中考的考验。但我还是把相当多的注意力投向了万里之外的港岛。可以说一九九七年真是我一个印象深刻的年份,为什麽呢?一天早上,那个时候当然也是一九九七年了,我听见学校的广播里面忽然传出了哀乐。不一会儿生活老师李老师就急匆匆的走进寝室说:「你们今天注意点,邓小平Si了。过一会儿全校要开大会,你们都要准时参加。」

        邓小平Si了?邓小平不是说一定要活到香港回归大陆的时候吗?为什麽他就这麽着急,这几个月都等不了,先走一步了?我的耳边回荡着电视机里邓小平的音容笑貌:「我要活到一九九七年,然後亲自去一次香港!」可是一九九七到了,香港还没回归,邓小平先自己Si去了,这真有点功败垂成的意思。早上开大会,蒋校长说:「邓小平同志值得永远纪念。今天上午停课,我们都在阶梯教室里看电视直播。」

        电视机里所有频道都停播了,只有中央电视台在滚动播放邓小平的生平和葬礼安排。看着电视机里面那个矮个子老头子从此就和我们YyAn两隔,我还是忍不住有点伤心。到开追悼大会的时候,又是电视直播。同学们一边看,一边抹眼泪,哪知道忽然电视机给了李瑞环一个特写,同学们哗一声笑了起来。李瑞环的样子太可乐了,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一脸的不严肃。我在心里小声嘀咕:「别小看人,这小木匠厉害着呢!」李瑞环从政之前是木匠,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但中学生就不太了解了,所以才笑。真的知道了别人的励志故事,佩服还来不及呢,笑什麽呢?

        邓小平的葬礼在骨灰洒大海的最後环节达到0,当时还是副主席的和邓小平的遗孀卓琳一起抓起骨灰洒到了飞机之外。看到这些画面,我反倒不哭了,我觉得还不如小木匠呢。小木匠老实,胡呢,一脸的小人得志。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要是说了蒋校长会气得当场开骂。蒋校长的政治意识最强,他绝不容许我们乱说乱动。

        香港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个时候,天真热啊。我们坐在物理实验室里答物理中考模拟题。我的汗珠子顺着额头滚到手上,又滚到了我的短K上。隔壁教室是低年级的学生在看香港回归文艺晚会,我现在还记得传来的音乐声是张明敏唱的那首《我的中国心》。於是,我一边挥汗如雨的答题,一边听着那浑厚的乐声,这构成了我久久不能忘记的一幕奇特记忆。

        我们中考历史试卷的最後一道大题就是关於香港回归的概述。这是必须有的,当年最重大的事件就是香港回归,历史考试如果不考这件事简直就是政治导向有问题。我飞快的在卷子上答题:香港有三个部分,港岛,九龙,新界。答完了,我有点小小的失落。香港有几个部分和我有什麽关系?难道我将来还真有机会到港岛,九龙,新界去逛逛吗?即便去逛了,和中考又有什麽关系呢?我完全迷糊了。并觉得中国的文科考试机械得有点可笑。

        中考终於结束,我的成绩还不错,我考了425分,和我的老同学明一模一样。明讪讪的说:「kevin,你是越到後面成绩越好,以前就没觉得你这麽厉害。」425分厉害吗?其实连成都市的重点中学都上不了,只是说可以读普高了。在那一年我才吃惊的知道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其实大部分的成都市初中生都不能升入普高。中考生们要麽去读中专,要麽去读职高,能读到普高的只占小部分。我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我想中考就淘汰这麽多人,以後还有高考呢,怪不得说大学生是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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