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吃药,维思通,这个陪伴我20年的抗JiNg神病药。一天6颗维思通,外加两颗安坦,两颗心得安,我整个成了个药孩子。药物把我的大脑牢牢禁锢住,我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我想到Si,我觉得Si去b这样活着好得多。但我知道,在这里Si亡是绝对禁止的。一天,我在窗户边m0索的时候,兴奋的m0到一颗螺钉,一颗螺钉!这是我逃出升天的武器啊。我小心翼翼把螺钉揣到衣服深处,想找个机会发挥它的作用,我觉得用它戳破我的动脉血管是个简便的法门。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却怎麽也找不到这颗螺钉了。
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一个nV人大喊:「林世红,你怎麽了,你不要吓我!」然後我听见一个男人在喘粗气和咆哮。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个新入院的病人,这个病人就叫林世红。林世红是个中年男人,有点N油肚子,看着糙汉子一个,他就睡在我床旁边。那个在晚上呵斥他的是他的nV朋友,一个长得蛮漂亮的20多岁nV孩子。
林世红白天并不会发病,他只在晚上吵闹几句,然後在他nV朋友的安抚下又很快睡着。白天的时候,林世红会像猫头鹰一样,鼓着眼睛打量四周,有时候他会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看几分钟,似乎在想我是谁。我开始做电疗,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我觉得电疗的意义更多在於人的心理上,做了电疗自己会觉得自己就不是个正常人,自己变成个怪兽了。林世红不用做电疗,每次我做完电疗回来,林世红就盘腿坐在床上,哲学家一样想着什麽。
8次电疗做完後,我终於被允许搬出重症监护区,住到大病区里面去。其实,所谓大病区也不过是有一个大厅,几十间病房和一个露天平台。那个露天平台的四周都架着高高的玻璃和铁丝网,我想起一句话:苍蝇都不要想从这里飞走。同在一个病区的还有三姐妹三姐妹全部得病?和他们的妈妈,一个老婆婆。还有一个警察,常桀骜不驯的独自就着一罐可乐,吃猪头r0U。最後就是有一个农村中学校长,他是陪他儿子住院的。他儿子从不说话,木头人一样。
我很快和林世红,三姐妹都混熟了。林世红会把他nV朋友从外面买回来的烧烤分给我吃,其实我很少吃这种路边摊,但林世红把病区里难得见到的食物分给我,我还是感激的。三姐妹中的老大,X格孤傲,走起路来自带一阵风。她常拿一个饭盒,一袋方便面,开心的说:「吃方便面啰!」我和她聊天,她把她儿子参军的相片给我看。我说:「挺帅的。」她说:「还有帅的呢!我哥是我们那里的公安局长。」我听了吃一惊。她看我露出诧异的表情,继续秀优越感:「我还有个妹妹,在中央电视台!」
三姐妹中的老二X格和善,她会和我开玩笑。她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眼镜拿走,自己戴上,装得很有学问的样子。我起床看见眼镜没有了,不耐烦的找到她,夺回我的眼镜,她还在一旁傻傻直乐。三姐妹中的老幺不怎麽说话,年纪也最小,我和她接触不多,印象不深。老幺就好像活在两个姐姐Y影下的一只小耗子,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其实,住院的时候,我一直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得JiNg神病,我是被一个JiNg心设计的陷阱诓进JiNg神病院的。但这个话真的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特别是在医院里面,你告诉别人你没病,别人会觉得你病得厉害。一天,农村中学的校长走过来和我搭讪,他漫不经心的对我说:「记住,记住了,你就是病了,谁问你你就是病了!」说完他装着什麽也没说的样子,一晃就不见。农村中学校长和他不说话的儿子也很快出院,我此後没有再见过他们。
倒是那对三姐妹中的老大说的公安局长我看见过一次。一天下午,我看见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坐在病区内的一张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笑。似乎在笑他看见的一切,又似乎是在说他接受他看见的一切。这个男人就是三姐妹的哥哥,她们那里的公安局长。我有一次对三姐妹中的老大说:「你哥是哪里的公安局长?是成都市的公安局长吗?是就好了。」老大默然摇摇头,似乎对这个话题很忌讳。
最有趣的是那个住院的警察,他请了个护工。他会叫护工每天去街上给他买猪头r0U,卤猪蹄和一瓶可乐。每天傍晚的时候,他就一口可乐,一口r0U的慢慢享用。我听护工说他是公费医疗,自己一分钱不用花的,所以这麽潇洒。护工悄悄对我说:「他潇洒着呢,上次他住院,和一个nV病人,就在那!」护工指指厕所:「就在那里,他们就那个,啧啧啧。」其实这个警察长得蛮帅的,就是不大理人,看着很桀骜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