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之术传到现代也属必然,因为其本身有旺盛的生命力。前几年,网上有这麽一桩生意——订做袜子。顾客把他厌恨的人的名字传给店主,店主就可以做一双袜底印着顾客仇人名字的袜子邮寄回顾客。顾客拿到「巫袜」兴奋异常,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天天「踩小人」。相反的例子,文革时,一家人抹桌子,不小心把伟人像打碎,摔成碎片。一家人吓得够呛,以为悄悄咪咪,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碎片包好,扔掉,就可以逃过一劫。哪知道,还是被人发现,立即举报,被抓「ZaOF现行」,一家人受牵连。中国人到底还是害怕压胜之术,哪怕在红彤彤的马列年代。

        子不语怪力乱神,马克思大力批判唯心主义,中国按理说不应缺乏纯粹的唯物主义者。然而,为什麽还是这麽迷信,害怕压胜?我想恐怕还是和我们中国的经济落後有密切关系,经济落後,文化就落後,文化落後,思想就落後,思想落後,JiNg神阵地就很容易被糟粕占领。当粉红sE的网友说资本主义多麽落後,他们思考过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南北战争,明治维新的意义吗?我们嘲笑别人野蛮,哪里知道别人暗暗叹息:猴子还没学会两脚走路就想打乒乓球了!

        欧洲其实也有压胜,而且可能更离奇。据说,欧洲古代的时候,有一个捕鼠人,穿着破衣烂衫,来到一个叫科尔新堡的小城。捕鼠人用笛子吹一首古怪的曲子,全城的老鼠都钻出来,跟着捕鼠人到多瑙河边,捕鼠人走到河中,老鼠也跟着下河,全部被淹Si。但市长为省钱,只支付给捕鼠人少量的报酬。捕鼠人大怒,把钱还回去,说:「给我记住!」然後就消失了。不久之後,一个穿金sE衣服,拿金sE笛子的男人来到科尔新堡,他在晚上所有人睡着以後,开始吹一首美妙的乐曲。接着,全城的小孩子都起床,有的翻墙,有的翻窗,全部跟在吹笛人後面,亦步亦趋的跟他走。吹笛人把全城的小孩子都带上船,然後卖到君士坦丁堡的人贩子那里,赚来的钱偿还上次未付的捕鼠钱。

        可是,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改编版本,而且就是欧洲人自己改编的。全城的小孩子跟在吹笛人後面走的时候,跟在最後的一个小孩子被一颗绊脚石绊一下,於是清醒过来。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混入中魔法的小孩子里面,上了船。船到君士坦丁堡,跟在最後的小孩子,大叫一声:「吹笛人是骗子!」於是,所有的小孩子都醒了,他们愤怒的抓住吹笛人和人贩子,把他们送上绞首架。

        中国人缺乏欧洲人的人文JiNg神和反抗意识,你能想象,所有中国人都把伟人像打碎,送进垃圾堆吗?

        四川乡下有两种很有名的「巫术」,一种叫「看水碗」,另一种叫「下Y」。「看水碗」的神婆接一碗水,然後仔细的观察,最後算出你的命运,算出你的喜怒哀乐,不测风云。「下Y」就更神奇,神婆先是全身发抖,然後开始胡言乱语,说请到太上老君,请到黎山老母。这个时候,神婆就是神的化身,叫你磕头你磕头,叫你给钱你给钱。中国人相信一切神秘未知的事物,哪怕是一个伪神,叫的人多,也便成了真神。

        历史的诡异,有时候,让人难以深想。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最擅长「天神下凡」,只要他口吐白沫,神灵附T,连洪秀全都要跪下,叫一声「天父」,杨秀清隐约成为太平天国的大祭司。但洪秀全是不是真的信上帝,信耶稣,天知道。至少连同样信奉基督教的洋人对他都有怀疑,有排斥。「天父」杨秀清最後被洪秀全诛杀在东王府,「下Y」也不灵。中国人对宗教的信仰其实很荒唐,倒是「唯物主义革命者」石达开,还真有点心忧百姓,甘为牛马的意思,可惜仍为清廷所不容。

        我觉得,中国是一个缺乏信仰的国家,我们对神明,太功利。对己有利,大力推广;对己无益,管你什麽基督,观音,统统靠边站。但神不是一直都在吗?

        几年前,四川乡下一个患病的妇nV请来一个神汉。神汉说:「你的病,我能治,但要花500块钱。」妇nV听了,心情大悦,马上拿出平时舍不得用的500块钱,交给神汉。神汉做一番法事,然後架起一口锅,放上水,让妇nV坐在锅内。妇nV坐定後,神汉开始烧火,煮水,神汉说:「忍着啊,被水蒸一蒸,病就好了。」半小时後,妇nV的病真的好了,因为从此她不可能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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