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郁金香,丁香花,紫罗兰都忧郁起来,他们想起和芙蓉花朝夕相伴的这些岁月,想为什麽一定要把芙蓉花赶出去呢?让他留在大栅栏,哪怕仅仅站在最後面,最边上的犄角旮旯,也很好,也很圆满。花翁来了,他不由分说把芙蓉花连根拔起,就要带走。花儿们大叫起来:「你要带他去哪里?他属於大栅栏,大栅栏里有他的家。」花翁哈哈大笑起来,说:「峨眉山上芙蓉仙子的花园里,缺少醉芙蓉,这株就为醉芙蓉。我想把醉芙蓉送给仙子,换她的灵丹妙药,最近我老觉得嗓子不好。」众花儿松了一口气,纷纷和醉芙蓉道别。玫瑰花送来他花瓣上最晶莹的露珠,可以滋养芙蓉花g涩眼睛;郁金香轻轻拂走芙蓉花叶片上的尘土,告诉芙蓉花一路珍重;丁香花忧郁起来,他m0m0芙蓉花的脸颊,点点头:「你很好,我知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你。」紫罗兰焦急的给芙蓉仙子写一封信,他要把芙蓉花的故事告诉仙子,让仙子对芙蓉花好一点,因为芙蓉花可Ai,善良,优雅,平易近人。
花翁不耐烦了,他说:「走吧,去和芙蓉仙子来个约会,让她知道我养的醉芙蓉多麽的神奇,多麽的好看。」据说,醉芙蓉,一天可以变幻三次颜sE。清晨的时候白得像玉,中午变成粉红sE,像小姑娘穿的短裙子,傍晚转成深红sE,仿佛一杯法国酒庄里的红葡萄酒。醉芙蓉能博得芙蓉仙子的喜Ai和照顾吗?我们期待,但不要焦急,所有的未知在春天到来的时候,都会明了,因为春天是属於花儿的季节。
二、
王树成要走,静芬一把拉住王树成的手:「你什麽时候回来?我不能没有你。」王树成哀怨的看着静芬:「你揭发了我,你出卖了我,你竟然向工作队举报我是叛徒!」静芬冷冷的看着王树成:「我没有!因为工作队来的时候已经盯上你,我只是告诉他们,你这麽做都是为我。」王树成低下头:「现在说什麽都晚了,过一会红卫兵就要到家里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我。你快帮我把我平时写的信和看的书都统统烧掉,红卫兵什麽都不会放过。」静芬冷笑一声:「你害怕什麽?难道你真的反对?既然你反对,为什麽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像那几个嘴y的右派一样。如果你不反对,为什麽又偷偷0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王树成说:「你看,还说不是你举报的,现在你就在举报我!好吧,等会红卫兵来,你就出卖我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我不仅反对,还Ga0资本主义,反对人民公社,维护资本家,你就说吧!把你的伶牙俐齿都拿出来!」静芬拿起一本书说:「这是你平时看的,看看,是什麽书!《圣经》!这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看的!你呀,思想从来都落後到无以复加!」王树成不可思议般看着静芬:「这麽说,你真的投靠红卫兵了,听说还要选你当红卫兵的组长,你到底是保皇派还是Za0F派,或者你脚踏两只船,两边占便宜,你有这个本事!」
静芬说:「现在说这麽多也没用,我已经告诉Za0F派的头子,你要逃跑,他们马上就过来抓人。」王树成睁大眼睛,眼睛里冒出火来:「好好好,你是忠心耿耿的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我是个大反动派,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以後我们再也不要见面!」说着,一巴掌,扇的静芬一个趔趄。静芬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静芬掉转头,走进房间,拿出一张白纸,塞给王树成,不再说话,默默转身回到房间。
过一会,王树成跟进来,声音在颤抖:「到法兰克福的机票?你哪里来的?现在恐怕连都找不到这样一张机票。」静芬转过头去,不看王树成,只是哭泣。几分钟以後,静芬平静的说:「单位的刘司机马上就来接你去机场,然後,你搭飞机去法兰克福,到达後,会有人来接机。」王树成一把抓住静芬的手臂:「你为什麽这麽做?你为什麽又举报我,又让我逃走,你知道你这样做冒多大的风险吗?Za0F派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他们的组长。」
静芬轻轻叹口气:「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一起去峨眉山的金顶上算过一次命吗?我一辈子都记得,一个老和尚告诉我,我和你有一段夙缘,是命里带来的,我们一辈子都在夙缘里舞蹈和歌唱。要破解的话,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你远远的离开,而我为你挡住风雷。这样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老和尚说,如果你不走,我也不替你顶罪,我们俩都会被投下地狱,因为神不会原谅两个幸福的叛逆者。但你逃走,我为你顶了罪,神或许会原谅我们。神会怜悯你逃走时的哀伤,感慨我为你的付出。这是我们唯一获得救赎的办法,否则等待我们的是神的怒火和降罪。」
王树成哭了,他说:「静芬,我误会了你。其实,我第一天认识你,就知道我们要在一起。在你找老和尚算命之前,我已经找老和尚算过命,老和尚告诉我,如果我不遇见你,或者你不Ai上我,我将一事无成,终生平凡。我因为自己的虚荣心,所以吻了你的脸。但是,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你是我喜欢类型的nV人。」静芬用手捂住王树成的嘴:「好了,不要说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很多很多,我们都是老和尚花园里的花儿,我们的使命就是为老和尚带来春天的喜悦和欢乐。如果我们的使命完成,我们也就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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