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雪问我:「告家里做什麽的?」我老实告诉雪:「告爸爸是他们当地的宗教局长。」雪噗呲一笑:「宗教局长?没Ga0,没Ga0。」我也有点怀疑,以告的现实和老练,他爸爸怎麽会是宗教局长呢?他爸爸领导的宗教会是个什麽模样?再想下去,有点幽默的意味。

        我不太想把告归入「坏人」那一类,因为告其实只是个孩子,他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满十八岁。告是一个人格气质和我差别巨大的人,但他还有很大的可塑空间,他的未来有很多的不确定X。告不太像一个犯罪分子,他像一个小混混,流连在混沌人间,染一身烟火气。我希望告好好生活,他应该可以活得更好,他应该可以活得更有意义。

        我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来一个新同学,叫降。降的面部特征很明显,他的上嘴唇有一道缝合线,降是一个兔唇宝宝。班里有些不老实的同学就给降取个外号叫「豁豁」,意即「豁嘴」。我觉得这样拿外貌给同学取不雅的外号很不好,所以我只叫降的大名,从不叫他的外号。降刚来我们班特别老实,别人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因此还受其他同学欺负,但降表面上总是快快乐乐的,看不出哀愁。

        後来我听说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据说我们班的星同学在降洗澡的时候,用绳子把降的下T栓起来,牵着走,像牵一条小狗。当然後面还有其他事,不止这一件。降到底忍不住,跑到角落里哭泣,被老师发现,降哭着对老师说:「我害怕。」老师当时就气懵,第二天开班会,大发雷霆,当着全班宣布,以後谁再叫降的外号,再欺负降就是和老师过不去。班会後,降还是微笑如初,感觉不到什麽伤悲,他的X格是柔软的。

        那个时候,我常和降一起玩,降教我下国际象棋,我陪他去晒台晾衣服。我们午睡後,都会有一个水果吃,一般是苹果。但我不喜欢吃苹果,我喜欢吃梨,梨水分更足。所以,我会把我的苹果让给降吃,降每次能吃两个苹果,高兴坏了。最印象深刻的是,老师有一次问降爸爸是做什麽的?降当着全班说:「我爸爸收猪毛的!」全班哄堂大笑。我以为我和降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度过三年同学时光,时光清浅,岁月安逸。哪知道,渐渐的,降变了。

        降变得老辣,心机深重,油头滑脑,充满攻击X,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判若两人。有一次,我和降不知争论一个什麽问题,彼此不能说服对方,但我知道我是正确的,我很清楚。降说:「我们去问老师,老师说谁对谁就赢了。」我坚信自己的正确,我说:「好,问就问。」一下课,降飞速的跑开,我还没反应过来,降就消失不见。我到老师办公室,问老师正确答案,老师竟然笑而不语。我一下恍然大悟,降刚才肯定找老师提前g兑了!我的正确再也无法得到证实。这件事,让我对降刮目相看,降变得和我印象中的降完全不一样。

        降吃我的苹果成为惯例,最开始,他每次都要征得我的同意才拿走苹果,後来不再询问我,直接就拿走。我渐渐感到不对劲,有一次,我对降说:「今天我想吃苹果,不给你。」降竟然做出一个挥拳头的姿势,天啦,他几乎就是要打我,可这本来就是我的苹果。降对其他同学也变得豪迈起来,他们有一次在餐厅「b烦」。降把一大团食物放在嘴里嚼,然後再吐出来,堆在餐桌上,看谁更恶心。对这样的降,我避之唯恐不及,更不敢有什麽来往。

        老师也渐渐发现降的变化,也是一次班会,老师提名道姓的把降骂一通,老师说:「降,你地皮子踩热了,嚣张得很啊。」降从鼻子里哼一GU冷气,不以为然。不仅如此,有一次上英语课,英语老师不知道怎麽也和降争吵起来,英语老师脾气不好,一把把降的作业本摔在地上,降表情尴尬,但对强悍的英语老师,降不敢造次。我和降的关系也发生巨大变化,开始的时候,我是在保护降,但到後来,变成降欺负我。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怎麽样的曲折和转变,我完全懵了。

        临近中考,降突然感冒。我好心好意的关心降说:「没关系,不要在意感冒的事,好好考试,没有影响。」哪知道我的好心换来驴肝肺,降不仅没有领情,还得意的踢我一脚,好像我是自己来「讨打」的。我对降彻底失望,好在,中考结束,降也就转学,而我继续留在私立学校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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