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24岁,你们觉得到时候了。於是,在一阵刀光剑影中,我被送进JiNg神病院。从此,我开始服药,到现在服药近20年,药物让我变得迟钝而健忘,但你们不会顾惜,你们像看笑话。仅仅是JiNg神病,远远不够,远远不够,还有魔鬼的刑罚和众人的围攻。我经历10年残酷的酷刑,到现在这种刑也只是减轻而不是停止。在这10年中,你们,所有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的人,送予我的全是仇恨和冷眼。我爸爸到底做过什麽,让你们这麽仇恨。我问你们,你们嘴唇紧闭,不发一语。
即使我爸爸像德国的小胡子一样,我不是也应该知道真相吗?你们到底在害怕什麽?你们报复我,却不告诉我原因,是不是当年你们对石达开的儿子也是这麽g的?当个糊里糊涂的冤Si鬼。我不知道因果,我确实不知道因果。但让我更忧郁的是石达开是朝廷的敌人,谋反的长毛匪首。可我爸爸呢?我爸爸是朝廷的人,伟人的大幅画像还在城楼上挂着呢!你们怎麽敢,你们真的好大的胆子。
话说回来,我害怕看见石达开的儿子,哪怕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命运。我害怕他瞪着眼睛,好奇的盯着我,然後问我:「你为什麽这麽奇怪的看着我,我有什麽特别吗?」我害怕他问我的话,我看见他就远远的避开。可能很多人都和我一样,不敢和他说话,那麽,这个小孩的童年该有多麽悲惨。
有好一阵,我判断不了太平天国到底是「好」还是「坏」。有的意见倾向於认为它打击满清的统治,很「好」;有的又认为太平天国给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是魔鬼。我看到这两种意见,自己也有点迷惑。与之相对应的是对曾国藩的评价,有的认为他是镇压天平天国的刽子手,有的说他是满清的中兴之臣。历史让我很无语,也让我怀疑自己判断是非曲直的能力。也许,一种历史虚无主义的影子已经笼罩在我的头上,而我还没有察觉,但你们是不是会b我更聪明一点?
我爸爸到底做过什麽,让你们恨到现在,像恨石达开一样。可石达开是个起义领袖,我爸爸是个官员,不是一回事,为什麽却享受同等的待遇。或许,真正的原因在於,只要动你们N酪的人都该Si,无论他来自天上还是地下。我相信我爸爸打击的都是坏人,因为我也憎恨坏人;我不相信我爸爸会杀Si好人,因为我也不会置善良的人於Si地。说不定应该检讨的是你们自己,是不是你们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是不是你们身上散发出一GU恶臭。可你们,会检讨自己吗?不会,你们总是对的,你们缺乏最基本的反省和反思。就好像苍蝇永远理解不了苍蝇拍,直到苍蝇拍拍到它身上,它才领悟到,原来苍蝇拍这麽「Ai」我。
你们的刑罚总在与时俱进,石达开的儿子受淩迟之刑,不过一天,两天。可我受刑已经接近20年,现在还看不到结尾,你们不会让我Si去,你们和慈禧心意相通,你们根本不愿意这麽便宜放过我。你们还要留着我剐,每天三刀,一斜,一横,一竖。
大渡河,大渡河,你可听见我在哭泣。当年我的爸爸是否去过你那里,和你谈过一晚的心里话。如果你还记得旧情,为什麽不来看我,哪怕让我听听你的怒涛,壮一壮我的胆子。可你没有,你悄无声息,你偃旗息鼓。在魔鬼面前,你仿佛驼了背,你仿佛哑了口。那麽,让我的鲜血流到你的怀中,化作一GU火焰,烧g大河,让两岸的居民知道我的痛苦。就像当年窦娥发下重誓,大旱三年!
大旱三年,於我何g?你们饿着肚子,怒气更大,下刀更狠。
爸爸,你还在人间吗?如果你在,不要回来!不要回来!这里是地狱,这里是魔鬼的王国,你已经逃走,就绝不要回头。不然等待你的是袍哥的短刀,巫师的咒语,隔壁三姑的鬼画符,林深小妖的嬉戏调笑。你何必再来趟这浑水,你何必再来受二道罪。我和他们周旋,我领他们的刑罚,反正我一无所有,反正我无牵无挂。能怎麽样呢?石达开的儿子能怎麽样呢?不过一刀一刀的剐。不新鲜,中国的传统,大家都心领神会。我没有吃暗亏,我的苦痛,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他们装得一无所知,其实心里明明白白。当某天,我吃的亏,我受的罪,我挨的刀,我吃的苦药,变成一种怨咒,变成一GU流火,总要引燃天府广场的伟人像,让你们彻夜畏惧,夜不能寐。然後,第二天,我再来和你们对峙,再来受你们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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