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坐起,喉咙乾到发烫。已经天黑,窗外是县城霓虹的反光。十年了,我已很久不再做关於姐姐的梦,为什麽偏偏在今天?
我自我安慰:也许是早上经过乱坟冈,脑子里的某根弦被不小心撩了一下。正想下楼买碗热汤面,直板机“嗡嗡”震动起来——这是大伯给我的,说是“去外头读书,总得有个能找着人”的东西。里头只存了一个号码:江承祖。
我按了接听键:「喂,大伯——」
电话那头不是他的嗓音,而是周婶,急得脚後跟都在地上刮:「小止,你大伯不知怎的,忽然昏过去了!医生说没啥大毛病,可人就不醒。你家还……唉,屋里今天像让风把东西全掀了,我在屋外一整天,y是一点动静也没听着……」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梦里那“翻得一地”的景象,跟她嘴里的“像让风掀了”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我没再多问,让室友帮我跟班主任请假,连夜挤上回镇上的末班车。
回到寒水湾时,月sE冷得像一层薄霜。周婶把院子收拾过,灶台乾乾净净,桌椅摆正。我推门进屋,大伯居然醒了,靠在炕头,脸sE发灰,眼窝像一夜之间深了下去。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竟是:「走,现在就走。回学校去。没我说,别回来。」
我怔住了:「为什麽?」
他像是怕我多问,一把抓住我手腕,那力道不像才醒的人,握得我“咯噔”一声差点跪下去。我盯着他,咬字一个一个往外挤:「你是不是,在瞒我?」
他没吭声,半晌才别过头去:「你长大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不走,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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