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落下来。黑猫像块影子蹲窗下,偶尔尾巴动一下。大伯在堂屋磨刀,石头「嚓」作响。顾爷爷坐屋檐下,不知在数什麽,他每数一下,指头就在腿上敲一下。
半夜将尽,风穿过榆枝,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小孩在哭。窗纸忽然一凉,一圈水渍从边缘慢慢晕倒进来,像有人用Sh手按住了纸。黑猫倏地炸毛,「喵」一声,背拱起,盯着窗外。
我的喉咙又被什麽卡住,心口怦怦直撞。就在这时,顾爷爷低声道:「别怕。」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在坛口封了一封。
瞬间,窗纸上的水渍在「井」字交叉处收成一点,「滴答」落下,正落在我白天塞回枕头底下的那截红绳上。红绳「啌」地一紧,结眼像真的眨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
顾爷爷慢慢吐出一句:“不是她在叫你——是它在学她。”
他转头看大伯:“天一亮,带孩子去井边。记住——不许应,尤其是她叫;不准回头,哪怕有人在你背後哭。”
我攥紧红绳,掌心出了汗。窗外的风声更像哭声了。但我忽然明白,那哭,不一定是给我听的──它在等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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