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心中认同他的说法,沉默不语。
“椒椒,你觉得我应当接受李氏的册封么?”
郑来仪抬头看他,笑着道:“我的夫君英雄盖世,纵然无冕亦是王者。”
她顿了顿,语气稍严肃了些,“然我知你心中尚有未偿夙愿,接受李德音给的王位,便能名正言顺回到槊方,来日与严子确对垒,也算师出有名……这并非向李氏示顺,只是能让我们后面的路好走一些。”
叔山梧神色微动。郑来仪所言,戳中他心中所想。他的父亲、他的师父都出身槊方,如今英魂难归故土,百年后再无人记得,他虽然从不曾提过,然而每次视线落在舆图上槊方的位置,都难克制眼底流露的遗憾。
曾经他一生桀骜,世人毁誉对他而言都如浮云,皆影响不了他分毫。然而有了郑来仪为他们的前路筹谋,操心那些他原本从不在意的事情。她不愿见他那么多年艰苦戍边,浴血归来,却最终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而他也终究懂了郑来仪的这份用心。
坐拥二十万凉州军的大祈第一藩王严子确,也要顾及天下人看法,一纸先帝遗诏为他正名,连玉京都撼动不得,纵然严氏几度率兵占据槊方地盘,凌越京畿,逼退鱼乘深,野心昭然若揭,乾宁帝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自乱世中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但只要玉京一天不拨乱反正,他叔山梧就要始终背负通敌叛逆的骂名,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为了她,为了她的亲人,也不应再肆意妄为。
“眼下稳扎稳打,一步步来,只当这一切是你收回槊方的必经之路。”郑来仪看得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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