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怀疑他老垂着眼睛,是因为要时刻掩饰他像狼一样贪婪,一样亮的目光,几乎叫她害怕了。

        “我在想,要怎么让你答应我。”

        他这才回答她刚才第一句半是埋怨的问题……反应有够慢的。

        他们的婚礼在海边举行,国王在礁石路的尽头,身穿白色礼服,手拿宝石捧花,依旧垂着眼睛,等待她的走近。她选择与他缔结一段,平凡而又神圣的婚姻。

        她将海姆达尔的血斧赠给他,据说是自己的嫁妆。他能把整个王国都送到她手上,面对她时,却只会觉得一无所有。

        她真的感到害怕了。因为在这她视之如游戏一般的平和幸福的婚姻生活中,她没有一次想到过海姆达尔。从埃里克四十岁开始,她甚至也主动品尝了衰老的滋味,只为了和他一起逛花园时不用在前面等他太久。然后呢?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感到荒谬,感到好奇……这些埃里克带给她的情绪,再数不清了。

        终将分别的那一天到来时,她反而很平静。她就如几十年前那样,在病床前照顾他,他已白发苍苍,问厨房里在炖什么,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是鱼肉和甜玉米。要来一点吗?”

        好在这次他能说话,按在她的手上,他摇摇头:“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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