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她们来到了印度。
有凉爽空调的黑sE奔驰早已静候在廊桥出口。前来迎接的中年印度男人身着英式深灰西装,他的肤sE黝黑,但举止神态完全英国化,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说着一口带着旧式口音的英语,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后来才知晓,这是已故老公爵的旧部属之一。老公爵在印度前,曾长期担任英属印度西北边境省现属巴基斯坦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的高级行政官,经历过动荡的印巴分治时期。战后亦在英国驻印度高级专员公署担任过要职。数十年经营,其影响力与故旧网络,盘根错节,即便去世多年后,仍能提供荫庇与通道。
接下来的几天,在新德里,她们下榻在帝国酒店殖民时代风格的套房里。穿梭于各种宴会和茶会,接见形形sEsE的印度人士。这些人里有正在崛起的本地工业家,有在政坛拥有影响力的家族代表,也有祖上曾是土邦王公如今转而经营的世家子弟。他们谦恭有礼,在炎热的德里谈论着l敦的多雨,即将到来的板球赛事中穿cHa着不太平稳的英镑汇率。
转身看到小顾澜时,总会总会尽力挤出最慈祥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着各式各样的祝福话语,然后变魔术般送上包装JiNg美的小礼物。b如镶嵌宝石的象牙小象,或是纱丽料子做的玩偶,对了,那条会跳舞的眼镜蛇把她吓得当场哭了出来,惹得母亲不悦地蹙眉,送礼者则手足无措,连连道歉。
还有人特意安排行程,去德里动物园看慵懒的孟加拉虎,或是在某个王公后裔的私人庄园里,骑上披挂着华丽织物的大象。世界光怪陆离,充斥着陌生的sE彩气味,还有过分热情的笑脸,六岁的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觉得新奇,又隐隐不安。
真正的旅程目的,在几天后才揭开。
她们离开了帝国酒店的空调冷气,登上一趟开往东部的火车。母亲告诉她要去加尔各答,“一个非常重要的港口城市”。后来她才知道,她们乘坐的是大吉岭-西里古里铁路g线列车的一部分,这条铁路是英殖民时期连接德里与加尔各答两大中心的重要动脉。
旅途漫长,空调车厢的冷气时好时坏,窗外风景从德里周边的戈壁赭红来到稻田青绿。母亲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或是翻阅着几份英文报纸,偶尔低声与那位始终陪同的印度先生交谈几句。
当火车最终缓缓驶入豪拉车站,加尔各答的太yAn更加暴戾,空气中混杂着胡格利河的泥腥味,还有人群熙攘的复杂T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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