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因为江燧总是像没事人一样,让人看不出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崩溃破碎。

        然而决心果真有用,她深x1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岭澜老街旧城改造的研究计划初稿一点点成型,又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合进来。何锐、郑莉、顾舟、崔婆婆、老刘伯……江燧,都是很重要的访谈对象。

        他会没事吗?

        她轻轻抿唇,目光落在屏幕上。时之序知道自己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既需要保持客观,又不能忽略自己与江燧之间的关系。在人类学研究里,了解当地的文化观念很重要,而观念总是生活史和心灵史交织的产物。

        有些问题,她该问吗;另一些问题,她敢问吗?

        时之序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但那意味着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些对话的禁区,意味着对方的叙述总是残缺某些片段。

        人类学是怎么回应这种1UN1I问题的?

        她想起在曼尔默做田野时遇到的难民。那些人中,有些是靠双脚一步步走到欧盟境内的;另一些,则是被中介像牲畜一样关在货车货箱里拉到目的地的。他们在家乡经历了战争、流离失所,在逃难的路途中还可能目睹亲人的离世、经历地头蛇的X侵和殴打。

        她曾经试图倾听他们完整的叙述,却明白,有些痛苦根本无法完整呈现。研究者的介入必须小心,既不能让受访者再次受伤,也无法追求所谓完整真实的故事。每一个缺口、每一次停顿,都让她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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