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自杀之前,我一度以为她已经完全好了。”

        时之序屏住了呼吸,没敢插话。

        他讲起小学的时候,黎慧敏被江涛踹断叁根肋骨,断掉的骨头插进肺里,差点丧命。这样程度的家暴大概有过叁次,直到江涛死掉。

        “她一直硬撑着没有精神崩溃,但江涛一死她就病了。很奇怪吧?”

        有天晚上,她说不寻死了,要学做奶油蛋糕,去了蛋糕店当学徒。就这样慢慢好转,可几个月后,社区打电话来说:人没了。

        “邻居闻到煤气泄露的味道,开锁之后发现……她靠在厨房墙边,已经没了气。”

        时之序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江燧望着她,眼眶有些红了,但声音很坚定:“活着一定要有多么高尚的意义才值得吗?”

        “我妈妈她是绝望了,或者她有很多愤怒。真正击溃她的不是江涛对她做的事情,而是她后来意识到,没有人在乎一个男人揍自己的妻子是多么恶劣的事。因为没人在乎,所以她受的苦没有任何道理和原因。她受不了这个。”

        “但是她也想为了学做蛋糕而活着。那也是真的。”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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