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隐推开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褶皱,俯视仍坐着的空空儿,末了一句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空空儿嘴角噙着颇不正经的笑,目送他离去。
夜色浓厚,空空儿隐约听见那少年郎又凑上去黏着他师父了,他不再逗留,搂上兜帽起身离开。
这次得知了长安城地下诡市的存在,也有了进入的方法,明世隐说过诡市有他想要的,说不定能找到有关仇敌的消息。
他动身往城北,那里有他最可靠的线人。要办明世隐的事,还得从最显眼、最透明的云缨身上下手。
那场人祸过后空空儿便成了孤儿,他怀着满心的怒火与不甘报了官,然而官府费劲一年时间也无法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上头权贵深觉再查下去也不会再有进展,于是在卷宗上草草填了个“无果”便算了结。无人替他申冤,更不会有人替他报仇,即使是刚刚失去家的空空儿也没有如此绝望,他在父母的衣冠冢面前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到缺氧快要不能呼吸时终于累得睡着了。醒来后他在长安城的护城河边静静坐了一天一夜,再起身时,满腹的悲观情绪都消失不见,心中只剩下为亲复仇的决绝。
有人建他去找大理寺的狄仁杰,这位新上任的长安城京兆尹颇具盛名,空空儿这次并没有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官府上,果不其然,半年过后,大理寺积压的陈年卷宗都被那位京兆尹重新翻看后彻底封存,其他案件都完美地解决了,除了他家的命案。面对主动上门致歉的狄仁杰,空空儿只是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说没关系。
没关系的,我会自己找的。
命运终于乞怜他一次,他碰上了那位数年前便有所耳闻甚至颇为念想的人,盛名满长安的牡丹方士,明世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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