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宴会厅的一角,孟德尔静静伫立。他表面上神情从容,彷佛只是个年纪尚轻却懂礼节的宾客,实则眼底的视线正在不动声sE地穿透人群。
去年在哥哥──汉斯˙绍博的十岁宴会上,虽然不是孟德尔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却在那时他才开始注意到灵魂所表现出的细微差异。虽然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大同小异,举止之间也都恰如其分,但在孟德尔眼中,总有些什麽不协调地晃动着,像是sE彩与光线之间出现了细小的缝隙,或是在某种看不见的纹理上,被指尖轻轻划过。那不是什麽他能轻易描述的东西,甚至连「看见」这个词似乎都不太准确,但他就是知道:有人说话时语调轻快,内里却彷佛压着某种尚未散去的重量;有人微笑着举杯,灵魂的边缘却像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还不懂这意味着什麽。甚至可能只是错觉。
在绍博家的宅邸与训练场里,他也曾细看过众人的表情与气息,那些变化细微而稳定──b如保罗与妻子们之间的互动始终如一,语气柔和,情绪流动自然,甚至连争执都像是习惯的一部分。那里的氛围单纯而正向,使他一度以为自己观察到的起伏,只是喜怒哀乐的不同层次,而非根本X的落差。
直到去年的那场宴会,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外表镇定,灵魂却在往反方向滑动。那不是情绪的变T,而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压抑的恐惧、隐蔽的猜疑、或者乾脆是对场面本身的厌恶。只是当时他还说不出口,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这一年间,他刻意练习,也累积了更多经验,逐渐学会辨认这些「错觉」背後的规律。例如刚才,一位总是笑得过於明亮的贵族夫人,在提起佩特拉时灵魂线条明显绷紧,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不安;又或者某位年轻继承人在举杯时故意转移了话题,但灵魂却向後收缩了一瞬,像是不敢让自己的意图太靠近光源。
这些微妙反应,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宴会厅不远处的一角。
那里,伟恩正与一名来自某家族的代表交谈。两人站在壁炉附近,周围没有太多宾客靠近,显得刚好是个闲谈的好位置──话题应当与宴会无关,语调也轻松,甚至不时传来一两声低笑。但在孟德尔眼中,那场对话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不属於任何一种轻松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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