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国的汉人大多都是辽东一代的居民,只有十来人祖籍在福建、江浙一带,因此洪武帝将迎接这些归人的地方选在了这儿。

        楼船体量巨大,从远远看到桅杆到其近前,足有半日有余,而这半日中,洪武帝并未回到舒适的室内,而是同孙子一起大马金刀坐在如今这个因为战火废弃许久的港口上。

        最尊贵的两位都坐在这儿晒太阳,随行而来的官员自然不敢进去室内,一干文武只能汗流浃背地在秋老虎的肆虐下站得笔直。

        他们无数次期望那艘楼船能够开得更快一些,但海船的速度取决于风力,而这一日恰巧风信不太顺,船上人只能收起船帆靠人力前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木白倒是不太着急,他面不改色地在大太阳下头趁着这个机会同他那乐不思蜀的祖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木白想要调用国子监生去地方干活。

        但洪武帝此前有令,国子监生不允许干涉政事,所以如果要用的话,必须要洪武帝撤回这条禁令,否则他用人的话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朝堂那么多官员,又有三年一科举,你是有多大的事,要用到监生?”洪武帝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可能是近一年来经常和农人接触的关系,他近来也学习了些农人的惯用姿势,比如现在就打这个农民揣和孙子说话,这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无害又友善极了。

        木白看了看他的胳膊,也摆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姿势,随后他眼睛一亮,发现这姿势还真的怪舒服的,于是一老一少便用着如出一辙的姿势开始说起了话。

        “孙儿想要他们去各地兴修水利,不是动辄万民的那种大工程,而是去各区县寻找有小问题的。”木白揣着手道,“若是让官员去看,他们可能并不觉得这是问题,最多就是一些不方便,但孙儿想要解决的恰恰是这一二分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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