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大明和日本重新建立朝贡关系,当家乡的货物渐渐涌入和泉国,当家乡的商人踩上这块土地,阿幸感觉自己又重新能呼吸了。

        她将脸埋在儿子送给他的蓝染布料上,贪婪地吮吸着那上头残留的家乡气息。

        她想要告诉儿子他被骗了,蓝染的布料在她的家乡是最末等的,靛蓝易得,且容易上色,所以这种颜色是街上最常见的色彩。

        尤其这匹布料连半分花纹也无,显然是最劣等的货品,压根不值那么多钱。

        她也想告诉儿子这没关系,靛蓝虽然廉价,蓝草却是很不错的药草,所以使用靛蓝为染料的布料不会像旁的染料那般容易引来虫子,反而更耐放。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将这块布料放在匣子里,日看夜看,从那经纬之间读取着家的气息。

        三郎曾问过她为什么不用它做上一身新衣裳,她的手艺很好,她的女儿们出嫁时候的嫁衣都是她亲手缝制的,即便是再穷困的时候,三郎和孩子们身上的衣裳也都不曾有过一处漏洞。

        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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