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全知?还是全能?黄泉明明脸上没有变化,博瓦迪亚却如同读心般继续道,“是工具人,工具人。”

        “手术前病人会拼命购买护符,家里人会去上香。他们仅仅是想祈求好运,而运气这种东西,是无法被观测的。比如买彩票,中奖的那个只是抽中了千分之五的概率。换而言之,一千人里面一定会有五个人中奖。在结果公布之前,彩票箱就成为猫箱,它会在瞬间划分出数个世界。那些世界里包含了中奖与不中奖的可能性。但是,人类是无法观测到其他可能性的世界的。他们有所预感,那就是或许自己也能成为被抽中的一员。可他们找不到证据,周围人也给不出证据。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觉得有希望,却谁也不相信。于是只能把自己中奖的结果定义为‘幻想’。

        “但是‘幻想’这个词可能跟白日梦更像,没有中奖的几位却是坚信着自己拥有中奖的可能。因为概率并非百分之零。若是将行动重复到千次,或许自己就会中奖也说不定。所以购买彩票的人并不想将中奖的可能性归为白日梦,那会显得他们无能又贪心。他们找不到自己中奖的证据,却能找到自己可能中奖的证据。于是,运气这个词就诞生了。”

        “只要不是百分之零就存在可能性,可身处于各自世界的人们只能观测到一个结果,而那结果便是百分之百的发生。很矛盾,不是吗?0<x<100%。这中间的x去哪里了呢?”

        “自己完全拥有不同人生的可能性,自己却只能观测到一条人生的路途。这中间的差异,无人可以解释。那个x就是黑与白中间的灰色区域。而那片区域,人类是观测不到的,也无法控制。于是他们就想象出了一个形象,既然人类做不到,就换成可以做到的神、全知全能的神。”

        “所以神只是一个理想的象征。一个教徒跪在神像前,请求神像解答疑惑。而如果这时有个人来解答,教徒就会认为那个人是神使。因为他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反之,如果一个人活得不幸,一生坎坷,他就会反过来责问神为什么不怜悯。其实他责问的也不是神,而是为什么他的渴望不能得到满足。就跟小学生考试,考不到理想的分数是一样的。”

        “你听懂了吗?”博瓦迪亚问道。

        而黄泉回报以沉默,它没有露出半分尴尬之色,甚至看不出它是否有进行了思考,坦坦荡荡。

        可博瓦迪亚却叹息一声,“我想也是。毕竟你的学历可能小学都没有啊。说起来,你们世界有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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