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柴秀长仍是笑着。
与兄长一样曾为忍者的男人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后一弓,紧实的胸膛如瞬间塌陷了似的向内紧缩,两肩则往前拱,上半身也就眨眼间组成一个巧妙的圆弧。刃尖自带的冷意擦过他的肌肤,就如即将切开皮肉般令人毛骨悚然,但最终却没能伤到胸口分毫——要知道哪怕只是尖端碰到一点,以“三日月宗近”的锋利也足以留下一道血线。但只在转瞬之间,锋利无匹的刀本就铮的一声落在他两腿间的榻榻米上,将他的衣摆死死钉住。
入木三分。
可见羽柴秀吉这次是真的对羽柴秀长满怀杀意,而非以往羽柴秀长说破兄长心声后只以教训为目的的威吓。
“——我什么时候,有说过你可以自作主张?”
蜡烛已经在羽柴秀吉凶戾的拔刀一击下熄灭,外面无星无月,失去了光源的和室一片漆黑,连“三日月宗近”美丽的刃纹都被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羽柴秀吉的逼问声慢条斯理地继续响起,因为口气过于镇定平静,竟叫人从骨子里都要渗出冷来。
“哎呀,哥哥这是生气了?”黑暗的视野对于这两兄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克服的事情,在黑夜里杀人,更是他们早年间做惯了的事情。但是羽柴秀长仍是没有危机感的样子,从他带笑的欢畅语气里完全可以想象出他此刻的轻佻嘴脸——就像是戳在他正前方,和他的双腿与胯|下之物的距离都近得十分危险的锐利太刀根本不存在一样。哪怕刚刚羽柴秀吉盛怒之下没有留手,他完全是靠自己的高反应力才避免了肚破肠流的结果,他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擦去面临致命危险时生理性渗出的冷汗,闲话一般地说道。
“这种僵持的局面,哥哥难道还没看腻吗?我要跑去毛利的地盘和安国寺惠琼‘商谈’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别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呀。还是说……”
“哥哥你,已经心甘情愿的要为织田信长效死啦?”
只有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羽柴秀长轻快的口气中才隐约带出与他忍者的本性相符的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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