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己被当成了诱饵的感觉,实在是不能算是多好受。

        明智光秀自知自己对三郎并不能算是完全不用在乎的人。他们的羁绊从十五岁时就已经缔结,无论是荒谬的屡次互换身份,还是让人振奋的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努力,这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彼此之间的信任度,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主公与家臣之间的常态——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惊觉三郎亲自前来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意外。

        这完全是明智光秀自己的认知问题。

        他在再次与三郎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自觉自发地将自己当成了织田家的“家臣”。可以说,在他选择日后都为三郎效力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已经是随时可以为三郎牺牲的了。这其中包含了种种因素,有长年累月下累积的歉疚,也有相貌一致却身份天差地别时开始具有的觉悟,甚至包括不知人生目标为何时产生的移情,但无论起因为何,明智光秀的这种想法都不是一句空话。

        他只为三郎而活。

        “明智光秀”仅仅是他十五岁以后才有的假名,而得到了他的名字的三郎,行走在他曾经不敢想象、也不敢面对的荆棘之路上。即使三郎是因为明智光秀才会走上这条艰难却光辉的大道,明智光秀也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欣喜——他能做的,并且从一开始做的,就是不断的为三郎扫除眼前的障碍,即使他个人能够扫除的区域实在太小、过程也太艰难,只要是对三郎成为天下人有所助益,他就已经能为此满足了。

        只是怀抱着这样思想的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负累。包括这一次,即使现在就定性为自己是三郎亲赴前线的原因未免过于自恋,明智光秀也仍然有种连累他人的懊恼与内疚。

        现在再想去召回送求援信的足轻,已经来不及了。

        天王寺并不是能够固守住的城池,本愿寺的兵力正是因为足够雄厚,才能有围攻而非强攻的底气。以三郎的行动力,恐怕几天内就能到达这里,再加上还有时间溯行军在虎视眈眈——

        要怎么做,才能同时拖住这两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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