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织田信孝有关系的事情太多了。织田信孝是在三郎的授意下改姓织田,对外也宣称是三郎的血脉,因为主要是由明智光秀负责这件事,说是两个人由此建立联系也无可厚非,区别只在于这个关系到底敏不敏感,会不会拨乱织田家相对来说平稳的后宅。明智光秀的一时失态,也是因为织田信孝对他而言到底不是陌生的存在。
应该说三郎的所有子嗣里,除了织田信忠外,与明智光秀关系都不一般。
但此时竹中半兵卫特地提出“声音和相貌相似”,这就不是单纯地怀疑信孝与明智光秀有什么私下的联系了。一致的相貌是绝无可能让他说出“和织田信孝有关系”这种话的——竹中半兵卫会这么说并不是在质疑织田信孝的血统有误……而是在质疑明智光秀。
这几乎是在直指明智光秀的真实身份——“真正的织田信长”这一身份!
一瞬间,明智光秀是真的动了杀意。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上半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逼人,犹如擦亮的刀锋。他的手和竹中半兵卫的一样骨节分明,并没有多少长年握着刀柄被磨出来的茧子,身体因为长年病弱也不比对方更加健壮。但有过被时间溯行军追杀的危机又有过刀剑付丧神似乎不全效忠于三郎的忧患,即使身体并不适应剑术的练习,明智光秀为了以防万一苦练过几日。眼下竹中半兵卫和他还不到两步的距离,恰在他的攻击范围,对方的手在刚刚一指后又自然地环在了胸前,正是难以即刻做出反应的姿态。
他仍记得竹中半兵卫仅靠十六人就夺下稻叶山城的绝佳才能,此刻对方难得回岐阜却仍能察觉他的真实身份也验证了这份能力,但这不妨碍明智光秀的手悄无声息地下滑,落在腰间刀剑的柄上,渐渐握紧。刀柄上粗糙的柄卷摩擦着掌心的肌肤,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
要葬送这样一个人才,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但比起三郎和他的真正身份,比起三郎日后的政治道路,这点牺牲也能算得上一句微乎其微,甚至之后善后可能引起来的麻烦也已经不值一提。
“竹中先生。”明智光秀客气地称呼道,口吻因为准备做的事而不可避免的显得冷硬,“您大约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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