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没有驶向宾馆,而是在一条林荫道上停了下来。魅影和杰森下车的时候,这条街上已经有两三个年轻人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抱着尤克里里或者吹着小号,招徕夜色中的听众。
魅影走到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僻静处,摘下了帽子底朝上放在地上。
“王尔德先生!”
“美丽?是的,美丽。它是如此完美无瑕,并且会一直美丽下去。”魅影已经深深吸了口气,在这条不时有人经过的街道上清唱起来:“二十年后,皱纹将爬上我的眼角;四十年后,我开始长出白发,脸色灰黄,两颊下陷,满脸褐斑——而他依然如此美丽,如此鲜艳,永远年轻——绝不会比今天——这个六月的日子里有一分衰朽!”
他的嗓音并不能达到这段戏所要求的音高,但是腔调和情感已经丰足。一对情侣为他停下了脚步,互相依偎着站在他们面前。
“当我容颜不在时,你还会像今天这样赞美我吗?但是你们都会赞美它,它的美丽永存。我嫉妒一切不灭的美丽!”
魅影没有正对他们,他暗暗地调节呼吸,让自己的余光融进带着一层薄雾的夜色。这种即兴演出,他已经尝试了十多次。从最荒凉的郊外,慢慢移动到弗洛伦萨的中心区域。在黑暗的围绕下,他渐渐敢于开口,即使知道对面站着听众;即使知道借着月色和树木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这些人能够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轮到你了,杰森。”
唱完这段,他向后退了一步,把位子让给了衣装整肃,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同伴。
“我,你让我——”杰森顿时慌了起来,几乎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几个听众往帽子里丢了一个硬币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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