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写完了这一句,在心中默默酝酿忒修斯的形象,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欧仁立在自己面前。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还很单薄,却已经有了成人的姿态。他站在那里,不用像忒修斯一样自报家门,就能让人看出这是一位王子。

        王尔德站了起来,用已经在克里特岛上习惯了的,美式的热情笑道:”下午好,拿破仑先生,你找到自己的教室了吗?”

        欧仁的脸颊收紧了,站姿变得更加挺直,一双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拿破仑——先生?

        他传承自叔祖父的血液中涌起了愤怒,努力调整自己的喉咙,才让嗓音不至于有失体统:”卡特阁下——”

        “称呼我’卡特先生’或者’讲师’就可以了。这里是雅典,在校园里可以自在一些。”王尔德欣赏了一会儿他有层次感的愤怒,看到信时沉重的心情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这位是你的学长亚历山大,把课表给他,待会他会领你去教室。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来找我,我带你去旅店。”

        欧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把差点出口的话一同咽下,就听到王尔德继续说:”阿瑟,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拿破仑先生。拿破仑先生,或者你比较希望我叫你’欧仁’?这是美国考古队的阿瑟爱文斯先生,今晚你就住在他隔壁。”

        爱文斯放下画笔站了起来,对欧文伸出了手:”你好,拿破仑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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