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希腊的船已经到了港口。希望今年那些瑟瑟发抖的小蛮子们能让您开心。”

        池中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身量极其魁梧,虽然是站在池水中,却能与立在池外的侍从平齐。粗厚的脖颈血脉贲张,蜷曲的黑色长卷发下,手臂和胸膛上大块的肌肉山岳般隆起。烛光跳动中,他的影子覆盖了水面,头的两侧伸出魔鬼般尖锐的犄角。

        “那群雅典蠢货从不能让人高兴,我还记得去年那个女孩刺耳的尖叫,还有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懦夫,在我找到他们之前,他们已经把自己活活饿死——”

        “是的,殿下。”

        “给我来一只羊,再要两提葡萄酒。拧断他们的脖子,比扼死羊羔更索然无味!”

        一抹微光投进了帐篷,队医已经靠着柜子睡着了。阿瑟爱文斯在梦中挣扎了一下,抬起的手撞上了床边的铜盆。他被金属落地的声音惊醒,一坐起来,就觉得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

        “该死的几点了——卡特先生?”

        他用手拍了拍脑门,再睁开眼睛,卡特先生依然在那里,就坐在他的书桌前面。或者说,就趴在他的书桌上。他的右手指尖还挂着羽毛笔,一叠文稿压在脸下。

        爱文斯有些虚浮地走到王尔德身旁,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背。在手落下之前,他的视线已经被露出的一半稿件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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