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打扮入时的青年笑道:“《费尔南德》本就是男女都能唱的,我姐姐总是抱怨它太长,令她唱得精疲力尽。不如请一位绅士领头先开口。”

        “马修,那就您唱呗。”他的朋友起哄道。

        “去你的,谁不知道我最拿音乐没办法了!”青年笑骂了一句,又说:“今天在这里的诸位,大家都彼此熟识。但是有一位先生还有些新鲜感。我们还没有荣幸欣赏到他的歌喉。卡特伯爵阁下,何不上前高歌一曲呢?”

        他说到一半,众人已经猜到是谁,和卡特家族关系密切的不由皱起眉头。众所周知,新任的卡特伯爵容貌有瑕,身世坎坷。没有像一般贵族一样从小接受全面的教育。他愿意站到台前吗?甚至,他能背出《费尔南德》的歌词吗?

        王尔德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在席间十分醒目。他转头对马修微微颔首,随即大步走上前去。低低的私语声在背后响起。乐师躬身把他让到当中,对指挥做了个手势,属于《费尔南德》的曲调再次响起……

        卡特伯爵毫无遮挡地站在众人面前,数十支硕大的牛油蜡烛让他的相貌无处躲藏,连那些扑上去遮盖的白/粉都变得一目了然。他地位尊崇,血统高贵——然而他就像是这个尽善尽美的大厅中间一块碍眼的泥泞。

        然后,这块泥泞开口了。

        极具穿透力的男性嗓音随着大提琴的颤音响起,像是醇酒入喉,远峰如画,像是第一缕晨曦在教堂的尖顶上闪出一线。

        那是年轻人的嗓音,又多了一份雄浑;当曲调下沉,足以让全巴黎的男低音惭愧,音调拔高时,又稳稳地升上常人难以企及的音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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